第3章 将计就计，假意妥协
正在加载上一章
谭明轩轻手轻脚地上床，从背后环住她，叹了口气：“老婆，还生气呢？”
舒宁没动。
“妈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农村老太太，嘴碎，没文化，说话不过脑子。”谭明轩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她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房子当然是我们的，悠悠的，她一个老太婆能做得了什么主？”
舒宁心里冷笑。做不了主？那惊天图谋是谁起的头？那通电话是谁打的？
但她依旧没吭声，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像是压抑的啜泣。
谭明轩感觉到了，手臂收紧了些，语气更加柔软：“别哭了，是我不好，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妈那边，我会再说她的。转户口的事……你要实在不愿意，我们再想办法。”
以退为进。舒宁太了解他了。
她慢慢转过身，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湿润朦胧：“明轩，我不是不懂事。妈为凯凯打算，我能理解。可是……她不该那么说悠悠。悠悠才四岁，那是她亲孙女啊！”
“我知道，我知道。”谭明轩连忙给她擦眼泪，“妈老糊涂了，我明天一定严厉说她！”
“还有……”舒宁吸了吸鼻子，欲言又止，“转户口的事，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也知道，这房子是我爸妈的心血，写我的名字。这么大动静，不跟他们说一声，实在说不过去。我怕他们知道了，会不高兴，到时候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她主动提到了父母，提到了房子的产权，却把“不愿意”的缘由，推给了可能的外界阻力。这是给谭明轩递台阶，也是埋下伏笔。
果然，谭明轩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皱起眉：“岳父岳母那边……确实是问题。他们一直挺看重这套房的。”
“要不……”舒宁犹豫着，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周末，我们一起回趟老家吧。一来，看看爸妈，也看看大哥大嫂，毕竟转户口是两家的事，得当面说清楚。二来，也让我爸妈看看凯凯，孩子这么乖巧，说不定他们心一软，就同意了呢？”
谭明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愿意回老家？还愿意帮我去说？”
“不然怎么办？”舒宁苦笑，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是我丈夫，妈的请求，我总不能真的一点不管。只是……”她抬起头，眼圈红红地看着他，“明轩，你得答应我，不管最后成不成，都不能伤了我们的感情，不能委屈了悠悠。”
“我答应！我发誓！”谭明轩喜出望外，用力抱紧她，信誓旦旦，“老婆，你真好，你能这么想，我……我太感动了。你放心，悠悠是我的心肝宝贝，谁也不能委屈她！妈那边，我保证不会再让她乱说话！”
黑暗中，舒宁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感动？很好。她要的就是他这份“感动”，这份自以为妻子软化、大局在握的松懈。
周末，谭明轩开着车，载着一家三口和婆婆、凯凯，回了距离市区两小时车程的老家。舒宁表现得异常温顺体贴，给公婆带了营养品，给大哥大嫂买了新衣服，对侄子凯凯更是呵护有加，一路抱着，喂水喂零食。
老家是典型的农村院落，大哥谭明峰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见到舒宁，也只是憨厚地笑笑，喊了声“弟妹”。大嫂赵慧茹则打扮得比村里其他媳妇时髦些，见到舒宁，热情地迎上来拉手，眼神却总在不经意间瞟向谭明轩，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晚饭是在老宅堂屋的大桌上吃的。公公话少，婆婆主持大局，不停地给凯凯夹菜，话里话外都是“我大孙子”“以后要有出息”。
舒宁主动提起话头：“爸，妈，大哥，大嫂，这次回来，除了看看你们，也是想说说凯凯上学的事。”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谭明峰放下筷子，赵慧茹也坐直了身体。
舒宁语气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妈之前跟我们提了，想把凯凯户口转到我和明轩名下，方便在城里上学。按理说，这是好事，亲侄子，能帮肯定要帮。”
婆婆连连点头，赵慧茹脸上露出期待。
“但是，”舒宁话锋一转，看向自己父母的方向（虽然他们不在场），“这房子毕竟是我爸妈出的首付，写的我名字。这么大的事，不跟他们商量，实在说不过去。我爸妈的脾气，你们可能也知道一点，比较……看重这个。所以，我想着，能不能先让我爸妈见见凯凯，孩子这么招人喜欢，说不定他们一高兴，就松口了。”
她把阻力完全推给了自己“不好说话”的父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夹在中间、努力斡旋的贤惠媳妇。
谭明轩适时帮腔：“是啊，爸妈，大哥大嫂，舒宁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她爸妈那边，确实得做做工作。”
婆婆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没说什么。赵慧茹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弟妹考虑得周到。那就辛苦弟妹多费心了。”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舒宁微笑，目光掠过埋头吃饭、始终一言不发的大哥谭明峰。
晚饭后，女人们在厨房收拾，男人们在堂屋喝茶。舒宁借故出来透气，拿着手机，在院子里“随意”走动。她早已通过村里远房亲戚，不动声色地加入了几个本地微信群：村口超市优惠群、母婴二手闲置群、甚至还有中老年人广场舞交流群。
这些群，将成为她日后信息战的重要渠道。
回到堂屋，舒宁当着全家人的面，握住婆婆的手，情真意切地说：“妈，您别急。凯凯上学是大事，我一定会尽力去劝我爸妈。就算……就算他们一时不同意，我们也再想别的办法，总能解决的。”
她表现得如此“深明大义”，连婆婆都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背：“宁宁，妈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
深夜，回到暂时休息的厢房，谭明轩搂着舒宁，志得意满：“老婆，你今天表现得太好了！妈和大嫂都很高兴。”
舒宁靠在他肩上，声音轻柔：“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我应该做的。”然而，在谭明轩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神一片清明冷冽。
等谭明轩睡熟，舒宁悄悄起身，拿着手机走到院子角落。
夜风微凉，她拨通了林薇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薇薇，我回老家了。情况比想象的还糟。全家除了大哥可能被蒙在鼓里，其他人，包括谭明轩，都是知情人。他们铁了心要办成这事。”
电话那头，林薇的声音严肃而冷静：“鉴定报告我收到了。证据确凿。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直接摊牌？”
“不。”舒宁看着黑漆漆的老宅轮廓，“摊牌太便宜他们了。我要将计就计。他们不是想转户口吗？不是想要房子吗？我给他们创造机会。”
“你想怎么做？”
“我会让我爸妈配合，唱一出‘强烈反对’的戏，给谭明轩施加巨大压力。然后，引导他，或者让他‘自己想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舒宁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假离婚。”
林薇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假离婚？舒宁，这风险很大！万一他假戏真做……”
“不会。”舒宁语气笃定，“他不会。至少在他目的达成前，他不会。他要的是凯凯顺利落户，占住房子。假离婚，让他以单身无房身份去贷款买‘首套房’，再复婚，把凯凯户口落过去——这是他能想到的、绕过我父母‘阻力’的最好办法。而且，他会自以为聪明，用‘净身出户表诚意’来哄骗我。”
“你要利用他这个心理，设下真正的财产陷阱？”林薇明白了。
“对。”舒宁眼神锐利，“离婚协议会写得清清楚楚：现有住房（我的婚前财产）、存款绝大部分归我，他‘净身出户’，只留极小部分钱用于‘首付’。同时，我会要求签订一份《假离婚期间财产与行为约束协议》，注明若他在此期间再婚或发生事实婚姻，新购房产我有权追索一半。他会签的，为了取信于我，为了他那个‘儿子’。”
林薇沉默片刻，叹服：“舒宁，你这一步，很险，但如果操作得当，能把他们彻底套进去。协议我来帮你起草，务必做到在法律上无懈可击。”
“还有，”舒宁补充，“帮我查赵慧茹和谭明轩过去的开房记录、通讯记录，任何能证明他们长期不正当关系以及合谋欺骗大哥的证据。舆论战，也需要弹药。”
“明白。你在老家，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舒宁仰头望向星空。乡下星空璀璨，却照不进她心底的寒潭。
她想起晚饭时，自己给大哥谭明峰敬酒，半开玩笑地说：“大哥，明轩这么喜欢凯凯，不知道的，还以为凯凯是他亲儿子呢！我都怕他哪天把凯凯拐跑了不还你。”
当时，谭明峰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酒液洒了出来。他抬头看向舒宁，那双总是木讷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深的痛苦和惊疑，随即又低下头，闷声说：“弟妹说笑了。”
而饭桌对面的赵慧茹，脸色瞬间煞白。
敲山震虎。看来，大哥并非全然无知，至少，有所怀疑。而大嫂的反应，更是印证了做贼心虚。
很好。裂缝已经出现。她要做的，就是顺着裂缝，将这看似牢固的利益同盟，彻底撬碎。
回到厢房，谭明轩睡得正沉。舒宁躺回他身边，闭上眼。
将计就计的大幕，已然拉开。而猎人，正在耐心等待猎物，一步步走进精心布置的陷阱。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