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亲子鉴定，真相淬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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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轩，你同事不是说需要亲子关系证明吗？大哥大嫂和凯凯的，还有我们和凯凯作为投靠亲属的关系证明。”舒宁一边削苹果，一边状似随意地问，“这些老家派出所好开吗？”
谭明轩正在给凯凯剥橘子，闻言手顿了一下：“应该好开吧，都是一家人。”
“还是问清楚好。”舒宁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婆婆，“妈，要不这样，周末我们带凯凯去理个发，精神点，顺便也问问派出所具体流程。我正好有同学在那边。”
婆婆连连点头：“好好好，宁宁你想得周到。”她看着舒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似乎觉得这个儿媳终于“上道”了。
周六上午，舒宁带着凯凯去了离家不远的一家儿童理发店。谭明轩本来想跟着，被舒宁以“你去了凯凯反而紧张”为由劝住。婆婆要陪大嫂赵慧茹去看中医，也不在身边。
理发店里充斥着卡通音乐和孩子的嬉笑声。凯凯坐在高高的汽车造型椅子上，有些不安。舒宁温柔地安抚他，指着镜子里的小男孩：“看，我们凯凯多帅。理完发，二婶带你去买小汽车，好不好？”
趁理发师转身拿工具的间隙，舒宁飞快地从凯凯刚剪下、落在围布上的碎发里，捡起几根带着明显白色毛囊的头发，用事先准备好的干净纸巾小心翼翼包好，放进随身小包的内层。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渗出冷汗，但脸上笑容无懈可击。
回到家，舒宁以“找梳子”为名，进了主卧卫生间。谭明轩的梳子上，缠绕着不少他最近掉落的头发。她仔细挑选了几根根部带有毛囊的，用另一张纸巾包好。
两包头发，像两块烧红的炭，烫着她的包。
第二天，舒宁以“公司临时有事”为借口出门。她没有去公司，而是打车去了城市另一头一家口碑很好的私立鉴定中心。之所以舍近求远，是为了避免任何可能的熟人风险。
前台接待很专业，没有多问。舒宁提交了样本，填写了信息，选择了加急服务。付款时，看着那笔不菲的费用，她没有任何犹豫。
等待结果的三天，是舒宁人生中最漫长的七十二小时。她照常上班，下班，做饭，陪悠悠，和谭明轩说话。甚至当谭明轩搂着她，感叹“老婆你最近真懂事，妈的事儿让你费心了”时，她还能依偎在他怀里，轻声说：“都是一家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夜晚，听着身边丈夫均匀的鼾声，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婆婆那句“你自己男人”，回放谭明轩对侄子超乎寻常的亲热，回放大嫂赵慧茹偶尔看向谭明轩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周五下午，鉴定中心打来电话。结果出来了。
舒宁请了假，再次打车前往。接待员将一个薄薄的密封文件袋递给她。她接过，指尖冰凉，文件袋似乎有千钧重。
她没有当场拆开，而是紧紧攥着它，走到附近一个僻静的小公园。午后的阳光很好，树影斑驳，孩子们在远处嬉闹。舒宁找了一张长椅坐下，颤抖着手，撕开了封口。
抽出那份只有一页纸的报告，她的目光直接跳过前面所有说明，死死盯住最后的结论栏。
【根据DNA分析结果，支持检材1（谭明轩）与检材2（谭凯）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亲权概率大于0.9999。】
阳光刺眼。
世界在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颜色。舒宁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几乎握不住那张轻飘飘的纸。
支持……生物学亲子关系……
亲权概率大于0.9999……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的眼睛，扎穿她的心脏。
假的。全都是假的。
那些婚前的甜蜜，婚后的扶持，共同规划的未来，悠悠喊爸爸时他脸上的笑容……原来，早在他们结婚之前，甚至在他们相识之前，谭明轩就已经和大嫂赵慧茹，有了一个孩子。
而婆婆，她的好婆婆，早就知道，并且合谋，算计着她的房子，算计着她女儿的权益，把她当成蒙在鼓里的傻瓜！
怒火伴随着刻骨的寒意席卷全身。舒宁咬紧牙关，牙齿咯咯作响。她不能晕倒，不能在这里崩溃。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一遍，两遍，三遍……直到眼前的黑雾散去，直到手指停止剧烈的颤抖。
她重新看向那份报告，眼神已经变得冰冷而锐利。拿出手机，将报告每一页，包括封面和封底的机构资质信息，清晰拍照。上传到云端加密文件夹，同时发了一份到闺蜜林薇的保密邮箱。
然后，她起身，走到公园角落的复印店，将报告原件复印了三份。一份随身携带，一份藏在家中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第三份，她用一个空白信封装了，投递到林薇律所的地址。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复印店门口，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真相淬冰，足以冻结所有残留的温情。也好，从此，再无软肋，只剩盔甲。
回到家中，已是傍晚。打开门，却听见女儿悠悠带着哭腔的声音：“……这是我的房间！我不要给别人！”
接着是婆婆王桂芬不耐烦的呵斥：“你个丫头片子吼什么？这房子以后都是你凯凯哥哥的！你再不听话，等你凯凯哥哥住进来，就让你睡大街去！”
舒宁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她几步冲进悠悠的房间，只见女儿缩在墙角，脸上挂着泪珠，而婆婆正指着悠悠的鼻子，面目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五岁的凯凯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妈！你在跟悠悠说什么？”舒宁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她走过去，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婆婆吓了一跳，转过身，脸上迅速堆起惯常的笑：“哎哟，宁宁回来了？没什么，我跟悠悠开玩笑呢。这孩子，脾气大，我说以后凯凯哥哥来住，让她让着点哥哥……”
“开玩笑？”舒宁打断她，直视着婆婆的眼睛，“让悠悠睡大街？这是奶奶该跟孙女开的玩笑？”
婆婆脸色一僵：“你……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长辈？”舒宁轻轻拍着怀里抽噎的女儿，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为老不尊，算计孙女房产的长辈，值得尊重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婆婆急了，“谁算计房产了？我那是为凯凯上学！”
“上学需要恐吓我女儿吗？”舒宁寸步不让。
这时，谭明轩闻声从书房出来：“怎么了？吵什么呢？”
婆婆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拍大腿：“明轩啊，你可算出来了！你看看你媳妇，一回来就冲我吼！我不就是说了悠悠两句嘛，她就不得了了！”
谭明轩皱眉看向舒宁：“舒宁，你怎么对妈这个态度？妈也是为了孩子好。”
“为了孩子好？”舒宁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谭明轩，你妈对悠悠说的话，需要我当着你的面，再复述一遍吗？”
她缓缓地，清晰地重复：“‘这房子以后都是你凯凯哥哥的！你再不听话，等你凯凯哥哥住进来，就让你睡大街去！’”
谭明轩的脸色变了变，看向母亲：“妈，你真这么说了？”
婆婆支吾：“我……我就是吓唬吓唬她……”
“吓唬？”舒宁抱紧悠悠，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人的力量，“用剥夺我女儿安身立命的房子来吓唬？谭明轩，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只要我舒宁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动我女儿的东西。谁起的念头，我让她这辈子都后悔。”
说完，她不再看那对母子难看的脸色，抱着悠悠，径直回了主卧，反锁了房门。
门外，传来婆婆压抑的哭声和谭明轩低声的劝慰。
舒宁靠在门板上，听着那些声音，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她轻轻擦去女儿的眼泪，亲了亲她的额头：“宝贝不怕，妈妈在。”
悠悠抽噎着问：“妈妈，奶奶说房子要给哥哥，是真的吗？”
“假的。”舒宁的声音无比坚定，“房子是妈妈的，也是悠悠的。谁也抢不走。”
哄睡女儿后，舒宁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
鉴定报告冰冷的结论，婆婆恶毒的恐吓，丈夫那看似调解实则偏袒的态度……所有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赤裸裸的阴谋：他们不仅要侵占房产，还要彻底牺牲她和悠悠的利益，去供养那个见不得光的“亲儿子”。
不能再等了。
她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薇薇，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我需要立刻见你，制定反击计划。另外，帮我查一下，赵慧茹和我丈夫谭明轩，过去有没有任何交集记录。”
复仇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而她的心，在淬冰之后，只剩下一片杀伐果断的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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