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姥姥征婚，半夜来电与“宝宝”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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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种微妙的平衡，很快被来自老家的“关爱”打破。
苏静姝的姥姥，一位退休前在居委会干得风生水起的热情老太太，不知从哪儿听说外孙女跟一个“陌生男人”合租（妈妈透露的），顿时忧心忡忡加灵感迸发。她认为，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是给外孙女找一个“正经的、知根知底的”男朋友，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结束合租，走向人生新阶段。
于是，姥姥动用了她强大的人脉网络——老年舞蹈队、合唱团、书法班、菜市场情报中心——开始了轰轰烈烈的“为静姝征婚”活动。
效果立竿见影。苏静姝的手机开始频繁接到陌生号码的来电和微信好友申请。
“喂，是苏静姝吗？我是你姥姥舞蹈队刘奶奶的侄子，在国企上班，有房有车……”
“苏小姐你好，王阿姨给了我你的电话，听说你在北京做编辑？我也在北京，做IT，方便认识一下吗？”
“静姝妹妹，我是你姥姥菜友孙姥姥的外孙，照片发你了，你看合眼缘不？”
……
苏静姝一个头两个大。拒绝吧，怕伤了姥姥和那些热心奶奶的面子；不拒绝吧，实在不堪其扰。她只好采取拖延战术：加微信，礼貌寒暄两句，然后以“工作忙”为借口，将对话冷藏。
这天晚上，马宸逸难得没有健身，在客厅用笔记本加班，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苏静姝则在餐桌旁，一边吃着他做的（改良版、稍微加了点生抽和蚝油的）水煮鸡胸肉沙拉，一边应付手机里一位尤其执着的“相亲对象”。
对方是某位爷爷的孙子，自称金融才俊，说话带着一股浓浓的“华尔街之狼”（模仿版）气息，正在锲而不舍地约她周末去“品尝米其林日料，探讨人生价值”。
苏静姝敷衍地回着：“谢谢，周末可能要加班。”
对方秒回：“事业型女性，欣赏！那就下周？时间像海绵，挤挤总会有的[微笑]”
苏静姝翻了个白眼，手指翻飞：“再看吧，最近项目紧。”
“理解。但劳逸结合很重要。这样，我先订位，到时候你方便就直接来？”
苏静姝有点烦了，正想着怎么彻底回绝，对面马宸逸忽然合上笔记本，发出不轻不重的“啪”一声。
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他不知何时已经摘了眼镜，捏着鼻梁，脸色似乎有点……不好看？
“吃饭的时候，不要一直看手机。”马宸逸开口，语气平淡，但莫名有种压迫感，“没规矩。”
苏静姝一愣。他以前从不管她这些。而且，他自己加班不也算“吃饭时工作”？
“我回个信息。”她解释。
“什么信息需要吃饭的时候一直回？”马宸逸目光扫过她的手机屏幕，虽然看不清内容，但能瞥见聊天界面。“男朋友？”
“不是！”苏静姝下意识否认，有点恼火他的语气，“是我姥姥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
最后四个字说出来，客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马宸逸放下手，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看着她，没什么表情。“哦，相亲。”他语气听不出喜怒，“相中了吗？啥时候搬走啊？”
苏静姝被他问得一愣。“搬走？我为什么要搬走？”
“相中了，不就得谈恋爱，然后搬去跟男朋友住，或者让他搬过来？”马宸逸说得理所当然，“这合租不就结束了？”
“我……我没相中！也没说要结束合租！”苏静姝觉得他这话有点刺耳，好像巴不得她赶紧走似的。
“没相中你还聊得这么起劲？”马宸逸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冷，“渣女。”
苏静姝：“？？？”
她怎么就渣女了？她连人家面都没见！而且，他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质问她？他们只是合租关系！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火气涌上来。“我聊不聊天，相不相亲，关你什么事？马宸逸，你是我谁啊？管这么宽！”
马宸逸被噎了一下，脸色更沉。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拿起水杯和笔记本，丢下一句：“是不关我事。你继续。”
说完，大步走回次卧，“砰”地关上了门。
苏静姝对着紧闭的次卧门，气得胸口起伏。莫名其妙！喜怒无常！她愤愤地戳着盘子里的鸡胸肉，胃口全无。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陷入了真正的冷战。马宸逸不再叫她一起吃晚饭，甚至尽量避开和她同时出现在公共区域。苏静姝也乐得清静，自己点外卖，虽然吃着炸鸡的时候，偶尔会想起那些味道寡淡但至少干净的水煮菜。
周五晚上，苏静姝正在自己房间跟妈妈视频。苏母例行询问她的生活起居，叮嘱她少吃外卖，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姥姥的“征婚大业”上。
“你姥姥可上心了，天天跟我汇报进展。听说有个刘奶奶的侄子跟你联系了？人怎么样啊？你可得好好跟人家聊，别敷衍！”苏母在屏幕那头絮叨。
“妈，我真的没那个心思，工作忙着呢。”苏静姝无奈。
“工作工作，工作能陪你一辈子？女人啊，得早点打算！你看你一个人在北京，又跟个男的合租，多不安全，多不方便！赶紧找个靠谱的定下来，妈也放心……”
“我跟室友相处挺好的，人家挺规矩的。”苏静姝下意识为马宸逸辩解了一句。
“规矩？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你赶紧……”
就在这时，视频里传来苏母那边姥姥的大嗓门，由远及近：“静姝啊！你张爷爷的外孙，留洋回来的，照片我看了，精神！你加微信了没有？怎么不回人家消息？！”
苏静姝一个头两个大，正想敷衍过去，忽然，客厅里传来一声清晰响亮、穿透力极强的呼喊：
“宝宝——！我内裤呢？你把我新买的那条灰色的放哪儿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理直气壮，清清楚楚地透过不太隔音的门板，传进了苏静姝的房间，也传进了手机话筒。
视频那头的苏母，瞬间消音。
屏幕里，苏母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抓到现行”的锐利，切换得行云流水。背景里姥姥的絮叨也戛然而止。
苏静姝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血液好像瞬间倒流，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宝宝？内裤？马宸逸你在发什么疯？！
“静、姝。”苏母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气势，“刚才，是谁在说话？”
“啊？什、什么话？我没听见啊？”苏静姝强装镇定，干笑两声，“可能是……电视声音吧？我客厅电视开着呢，欢乐颂，对，欢乐颂！演到应勤找邱莹莹呢！”
她试图用具体的剧情增加可信度。
苏母冷笑一声：“欢乐颂？应勤喊邱莹莹‘宝宝’？还让她找内裤？”
苏静姝：“……” 失策了！剧情没记熟！
“苏静姝，你老实跟我说！”苏母的声音陡然拔高，“跟你合租的，到底是不是女的？刚才那男的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妈，真的是电视……”
“你当我聋了还是傻了？那声音就是从你屋外面传来的！还‘宝宝’！还‘内裤’！你、你们……”苏母气得手都在抖，“你们是不是已经……同居了？！”
“没有！妈你听我解释！”苏静姝急得冷汗都下来了，“那是我室友！他、他可能是在跟别人打电话！或者梦游！对，梦游！”
“梦游喊得这么清楚？还指名道姓要灰色的内裤？”苏母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你让那个男的过来！我要亲自问他！”
“妈，你别……”
“你不叫是不是？好，你给我等着！”苏母啪地挂了视频。
苏静姝握着手机，浑身发冷，欲哭无泪。完了，全完了。她都能想象妈妈和姥姥现在是什么状态。
果然，不到十秒，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妈妈的电话。她不敢接。
紧接着，微信语音，姥姥的。还是不接。
然后，家族群里炸了。姥姥连续发了十几条59秒语音方阵。光看转文字的前几个字就知道内容有多爆炸。
苏静姝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而罪魁祸首——马宸逸先生，此刻正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盒新内裤（刚拆封），看着苏静姝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绝望的哀嚎和手机震动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逞的、浅淡的笑意。
他刚才出来拿快递（新买的内裤），正好听到她房间里传出的视频通话声和什么“相亲”“赶紧定下来”的字眼。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他就喊出了那么一句。
效果，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心情颇好地将那盒新内裤放进衣柜。
而苏静姝，在经历了最初的崩溃后，终于鼓起勇气，颤抖着手点开了妈妈最新发来的一条文字消息，眼前一黑：
“我跟你姥姥买票了，明天一早到北京。你，还有那个‘宝宝’，都给我们在家等着！”
审判日，提前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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