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姝捏着手机,第N次确认房东发来的消息:“小苏啊,新室友下午三点到,是个女孩,跟你一样爱干净,放心哈!”
她长舒一口气,把最后一件内衣塞进衣柜深处。合租第二年,原室友搬去和男友同居,她一个人承担这套两居室整租费用实在肉疼,只好同意房东再找一位。唯一的要求就是:女室友。
下午两点五十五,门铃响了。
苏静姝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脸上挂着练习好的、友善又不失距离感的微笑。
门打开,微笑僵在脸上。
门外站着个男的。很高的男的。
目测185往上,肩宽得几乎把楼道感应灯的光都挡掉一半,腿又长又直,穿了条版型很好的工装裤,上身是简约的黑色T恤,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小臂。脸上架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垂着看手机,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比她的人生规划还清晰。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来。
苏静姝心里“咯噔”一下。妈妈呀,你快看别人家阿姨生的这孩子!这颜值,这身材,这随手一拍就是街拍大片的氛围感……不对!重点错了!
“你找谁?”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
“租客。”男人开口,声音偏低,有点清泠泠的质感,“马宸逸。房东说三点过来。”
“等等!”苏静姝赶紧抵住门,“房东跟我说的是女室友!”
马宸逸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他划开手机,点开微信界面递到她眼前。是房东和他的对话记录,最新一条是房东发的语音转换文字:“小马啊,房子位置绝佳,室友是个女孩但特别文静,事少,你放心住!”
苏静姝眼前一黑。
下一秒,她的手机也响了。房东电话追过来,语气充满歉疚又带着不容商量的急切:“小苏啊实在不好意思!我记岔了!小马是男孩,但是人特别好,大厂程序员,收入稳定爱干净,从不惹事!你看合同都签了,押金也交了,人家大老远搬过来……你就当帮阿姨一个忙?下个月给你减两百房租!”
“阿姨,这不是钱的问题……”苏静姝试图挣扎。
“三百!下个月减三百!小苏你最好了!”
电话挂了。苏静姝握着手机,和马宸逸在门口大眼瞪小眼。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看了看腕表——一款设计很酷的运动手表。
“能进了吗?”他问,“我东西还在楼下货拉拉上。”
“……进吧。”苏静姝有气无力地侧身。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把人轰走。母胎单身二十五年,突然要和陌生帅哥合租,这剧情走向也太刺激了。
马宸逸效率极高,两个大号行李箱、一个装着台式机的纸箱、一个健身包,外加几个鞋盒,半小时内全部归置进次卧。整个过程安静利索,除了搬东西时T恤下隐约绷紧的背部线条让苏静姝不小心多瞄了两眼,其余时间几乎像个人形搬运机器。
“公共区域卫生轮流,我周二周五。垃圾谁出门谁带。水电燃气费平摊,账单发群里。我作息规律,晚上健身,偶尔加班,不带人回来。”马宸逸站在客厅,言简意赅地宣布合租准则,语气公事公办。
苏静姝点头如捣蒜,心里稍微安定。听起来是个界限分明的人,也好。
晚上,苏静姝躲在主卧刷剧,耳朵却不由自主竖起来。隔壁很安静,只有偶尔轻微的挪动声。她悄悄松了口气,看来第一天相安无事。
然而,这份宁静在深夜十一点半被打破。
先是“吱呀——”一声,像是老旧弹簧被压到极致的呻吟。紧接着,是规律性的“嘎吱……嘎吱……”,伴随着沉闷的、类似重物压实的撞击声,间或还有一声极低的、压抑的闷哼。
苏静姝耳朵“腾”地红了。这声音……这动静……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
声音持续着,极其规律,不疾不徐。苏静姝试图用耳机隔绝,但劣质公寓的墙壁仿佛不存在。她甚至能听到床板晃动时,隔壁衣柜门隐约的震颤声。
一个小时了!还没停!
苏静姝把自己埋进枕头,内心疯狂OS:大哥,您体力是不是也太好了点?这破床质量听起来就堪忧,您二位能不能悠着点?考虑一下隔壁单身狗的死活啊!
就在她濒临崩溃边缘时,声音骤然停止。一片死寂。
然后,她清晰地听到次卧门打开,脚步声走向客厅,接水的声音,咕咚咕咚的吞咽。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返回,次卧门关上。
苏静姝瞪大眼睛。所以……刚才那么激烈的“战况”,女主角都没出来喝口水?还是说……男主角贴心到端水进去?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脸更烫了。
第二天是周六。苏静姝顶着黑眼圈出房门时,马宸逸已经坐在餐厅吃早餐了。他换了一套灰色运动套装,头发微湿,像是刚晨跑回来。面前的盘子里是水煮蛋、西兰花和鸡胸肉,旁边放着一大杯透明液体,看不出是水还是什么。
“早。”他抬了下眼皮。
“……早。”苏静姝快速溜进厨房,给自己泡麦片。经过他身边时,能闻到很淡的、清冽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一点点汗味,不难闻,甚至有点……雄性荷尔蒙的感觉。她赶紧甩甩头。
餐桌气氛尴尬。苏静姝埋头吃麦片,脑子里却循环播放昨晚的“交响乐”。她偷偷抬眼瞄对面。马宸逸吃饭很专注,下颌微动,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手指修长,拿着叉子的姿势很随意,却莫名好看。
长得是真帅,身材也是真好。可惜,名草有主,而且大概率夜夜笙歌。苏静姝心里那点因颜值升起的小火苗,“噗嗤”一下被昨晚的“实况转播”浇灭了。
“那个……”她忍不住开口,“你女朋友……昨晚睡得还好吗?”问完就想咬自己舌头。这什么蠢问题!
马宸逸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镜片后的眼神有些疑惑:“女朋友?”
“啊……就是,昨晚……嗯,你这边声音有点大。”苏静姝硬着头皮暗示。
马宸逸沉默了两秒,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然后“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他的鸡胸肉。
嗯?嗯是什么意思?是承认了?还是懒得解释?苏静姝被这个单音节回答堵得胸闷。果然,有女朋友。而且态度这么模糊,该不会是……不太方便见光的关系?
她瞬间脑补了一出大厂程序员隐恋、异地女友偶尔偷偷来过夜的狗血剧情。得,以后得更注意保持距离。这么想着,她三两口吃完麦片,逃也似地回了房间。
马宸逸看着被她轻轻带上的主卧门,又看了看自己盘子里寡淡的早餐,微微蹙了下眉。声音大?是指他昨晚睡前做了几组卷腹,那破床响得厉害?算了,不重要。
他完全没意识到,一个巨大的误会,已经在室友心中生根发芽,并即将在第二天,以极其惨烈的方式迎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