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家族背刺，谣言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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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三节课刚下，许嘉树正收拾书本，旁边的孙哲忽然脸色古怪地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嘉树，这……这怎么回事？”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校园匿名论坛的帖子，标题耸动：《惊！软件学院某许姓系草私生活糜烂，疑染脏病，有图有“真相”！》
帖子内容极尽污蔑之能事，称许嘉树“表面清纯，实则男女关系混乱”，“长期混迹于同性交友圈”，“因私生活不检点感染隐疾”，并附上了几张照片。
许嘉树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血液瞬间冻结。
照片是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拍的，角度像是偷拍。照片里的人侧身躺着，半裸着上身，皮肤在模糊的光线下显得苍白，脸被枕头挡住一部分，但露出的侧脸轮廓、耳朵形状、乃至床头那本熟悉的《算法导论》的一角……都清晰无误地指向他——许嘉树。
那是他在姐姐家客房睡觉时的照片！看角度，是从房间门口方向拍的。能进入那个房间，并且有机会偷拍他睡觉的……只有那栋房子里的人。
帖子下面已经盖起了高楼。
“卧槽，真的假的？看着挺干净一男生……”
“图有点糊，但好像真是许嘉树？他平时是挺不爱说话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挺乖，玩这么花？”
“恶心！离这种人远点！”
“会不会是P的？造谣犯法吧？”
“楼上洗地的？照片背景里的书和杯子我见过，就是许嘉树常用的！”
各种猜测、辱骂、猎奇的评论快速刷屏。许嘉树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嘉树，这明显是造谣！”孙哲急道，“谁他妈这么缺德？是不是你那个混蛋姐夫？”
许嘉树没说话，只是迅速点开自己的微信。消息列表已经爆炸。无数条来自同学、甚至一些不太熟的朋友的询问，或直接或委婉。班级群、年级大群里也出现了相关截图，虽然很快被管理员撤回，但显然已经传播开了。
还有十几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不堪入目，有好奇打听“价钱”的，有直接辱骂的，有猥琐调笑的。
他的社交圈，在一夜之间，崩塌了。那些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针，从四面八方刺来。
他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毫无血色的脸。
“嘉树，你说话啊！”孙哲看着他，满脸担忧和愤怒，“报警！告他们诽谤！”
许嘉树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冰冷。“报警？告谁？”
“发帖子的人啊！还有……你姐，你姐夫！肯定是他们干的！”
“证据呢？”许嘉树的声音很轻，“帖子是匿名的。照片……谁能证明是谁拍的？在我‘自己家’房间里？”
孙哲噎住了，拳头攥得咯咯响：“操！那就这么算了？！”
算了？
许嘉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算了？他们毁掉他的名声，让他社会性死亡，想用舆论的绞索勒住他的脖子，逼他就范，或者彻底崩溃。
这是比身体侵犯更恶毒、更彻底的攻击。来自至亲的背刺，刀刀见血，直戳心肺。
他想起昨天离开派出所时，许静媛那个复杂的眼神。原来，警告在这里。
他忽然站起身，在孙哲惊讶的目光中，快步走出教室，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他需要空气，需要冷静。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许静媛打来的。
许嘉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许静媛的声音，不再是昨天的哀求，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意味：“嘉树，看到网上的东西了吗？”
许嘉树没说话。
“你姐夫很生气。”许静媛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可怕，“他觉得你昨天在派出所的表现，很不懂事，让家里很难堪。这些东西……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如果你继续不识抬举，不撤案，不跟你姐夫道歉，后面会有更多‘惊喜’。”
许嘉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照片是你拍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许静媛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嘉树，我是你姐姐，我不会害你。但你也要为这个家想想。事情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还年轻，名声毁了，以后怎么找工作，怎么找对象？听姐姐的话，撤案，回来跟你姐夫好好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网上那些东西，姐姐有办法帮你平息。”
“平息？”许嘉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怎么平息？像打发乞丐一样，再给我转两百块红包？”
“你！”许静媛被噎了一下，语气骤然转冷，“许嘉树，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爸也知道了，气得血压都高了！你现在回来认错，还来得及！否则，别说网上，学校那边我们也有办法让你待不下去！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离了这个家，你什么都不是！”
许嘉树听着电话里那熟悉又陌生的、充满威胁和鄙夷的声音，最后一丝对血缘亲情的幻想，彻底湮灭。心底那片冰冷的荒原上，最后一点火星也被这恶毒的寒风彻底吹熄，取而代之的，是沉寂的、即将喷发的火山。
“说完了吗？”他问，语气平静得诡异。
许静媛似乎没料到他是这种反应，顿了一下：“你……”
“许静媛，”许嘉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关机。
世界瞬间清净了。但那种清净，是死寂的，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他站在露台边，看着楼下校园里来来往往、青春洋溢的学生。阳光很好，但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那些投来的目光，无论是好奇、同情还是鄙夷，都像隔着厚厚的玻璃，遥远而模糊。
名声？前途？家人的认可？
这些他曾经或许还在乎的东西，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当最亲的人亲手将他推入泥潭，并试图用更肮脏的泥土掩埋他时，他还能失去什么？
不，他还有东西可以失去——那就是最后一点作为人的尊严和反抗的意志。
而现在，连这点，他们也想夺走。
许嘉树转过身，背对着阳光，走回阴暗的走廊。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走向宿舍。
孙哲等在宿舍门口，看到他，欲言又止。
“我没事。”许嘉树说，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孙哲，谢谢你。后面的事，我自己处理。”
“你要干什么？别做傻事！”
“傻事？”许嘉树推开宿舍门，回头看了孙哲一眼，那眼神冷静得让孙哲心头一凛，“不。我只是想明白了，对付野兽，讲道理、求同情是没用的。”
他走进宿舍，关上门。将所有的喧嚣、窥探、恶意都隔绝在外。
他打开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屏幕蓝光亮起，映着他平静无波的脸。他调出云端备份，点开那些监控视频。姐姐和姐夫密谋的声音再次响起，周慕辰在走廊外窥探的身影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看着这些画面，心里不再有愤怒，不再有恶心，只有一片冰冷的、绝对的理性。
他们以为把他逼到了绝境。
却不知道，绝境往往能催生出最冷静、也最致命的猎人。
许嘉树活动了一下手指，放在键盘上。敲击声在寂静的宿舍里响起，清脆，规律，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他需要更详细的信息，更致命的武器。周慕辰的金融圈，那个陈振华，还有他们那个光鲜亮丽又藏污纳垢的“圈子”……该是时候，让阳光照一照那些阴暗的角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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