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门缝后的肮脏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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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一次试探之后，绝不会轻易停止。狩猎者尝到了猎物边缘的气息，只会更耐心，也更危险。
周三晚上，许静媛说要去参加一个孕妈沙龙，晚饭后便出了门。家里只剩下许嘉树和周慕辰。许嘉树立刻警觉，吃完就借口要赶作业，迅速躲回了二楼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朵捕捉着楼下的动静。周慕辰似乎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然后脚步声响起，上了楼，进了主卧。关门声。
许嘉树稍稍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他打开电脑，试图用代码转移注意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九点时，他听到主卧门又开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停顿了一下。
许嘉树屏住呼吸。
脚步声没有靠近他的房门，而是下了楼。片刻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和说话声——是许静媛回来了？这么早？
他轻轻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楼下传来模糊的对话，语气似乎……不太对劲。不像平常夫妻间的闲聊。
鬼使神差地，许嘉树轻轻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极细的缝。二楼走廊的灯没开，只有楼梯拐角处投上来一点昏黄的光。对话声从楼下客厅隐约传来。
他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楼梯口，蹲下身，藏在阴影里。从这里，能听到更清楚一些。
“……他真的挺敏感的，上次在车上，反应很大。”是周慕辰的声音，带着一种谈论物品般的口吻，没有醉意，清晰而冷静。
许嘉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就说嘛，他从小就跟别的男孩子不太一样。”许静媛的声音响起，语气是许嘉树从未听过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算计，“安静，爱干净，长得也秀气。高中那会儿，我还看见他跟一个男同学走得特别近，勾肩搭背的……说不定早就……”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急剧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许嘉树扶住冰冷的墙壁，指尖颤抖。那个男同学是他当时唯一的朋友，家境不好，他帮对方补习，仅此而已。在姐姐眼里，竟然成了“证据”？
“这么说，他可能自己也……”周慕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味。
“谁知道呢。反正，慕辰，我知道你们那个圈子……有些人就好这一口。”许静媛的语气变得微妙，像是在推销，又像是在献计，“你要是真有兴趣，也不是不行。毕竟是一家人，知根知底，总比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干净。”
许嘉树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还是你懂我。”周慕辰低笑了一声，“不过，这小子看着闷，性子可能有点倔。得想个稳妥的法子，别弄巧成拙。”
“怕什么？他那个性子，受了委屈也只会往肚子里咽。从小到大都这样。”许静媛的声音冷了下去，“再说，不是还有爸吗？他最听爸的话，也最怕爸失望。大不了，到时候让爸压压他。家里的事，闹出去多难看？他丢得起那个人，我们可丢不起。”
许嘉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这就是他的姐姐。他血缘相连的亲人。为了讨好丈夫，为了维持她光鲜亮丽的“阔太”生活，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他作为祭品奉上。甚至提前找好了压制他的工具——他们的父亲。
“你说得对。”周慕辰沉吟，“不过，最好还是留点后手。下周三，陈振华陈总组的那个局，我记得是在郊区的私人会所？环境私密。我想办法带他过去，到时候……只要留下点影像，就不怕他不听话。”
陈振华？许嘉树记下了这个名字。
“还是你想得周到。”许静媛附和，“到时候我找个借口出门，给你们留足空间。对了，车里的记录仪……还有家里，有些地方，也该‘检查检查’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周慕辰的语气志在必得，“事成之后，陈总那边那个项目……”
“就知道你最厉害了。”许静媛的声音又恢复了往常的甜腻。
脚步声响起，似乎两人要上楼了。
许嘉树猛地惊醒，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发软的双腿，蹑手蹑脚退回房间，轻轻关上门，反锁。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缓缓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却感觉吸不进一丝氧气。
黑暗笼罩着他。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原来不止是狩猎。这是一场合谋的献祭。姐姐是递刀的人，而父亲，是他们预备好的枷锁。
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幻想，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入冰海深处的冰冷，和从骨髓里蔓延出来的、尖锐的愤怒。
他不能坐以待毙。哭泣、质问、哀求，在这群人面前毫无意义，只会让他们更得意，手段更肆无忌惮。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台旧笔记本电脑上。屏幕是暗的，映出他模糊的、苍白的轮廓。
代码……数据……证据……
一个模糊的计划，在冰冷的愤怒中，开始艰难地凝聚轮廓。他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能记录下一切肮脏的铁证。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温暖的光晕点缀着黑夜。那些光亮之下，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龌龊正在滋生？
许嘉树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沉静，锐利，像磨亮了的刀锋。
狩猎开始了。但这一次，谁是猎物，还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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