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色下的触摸与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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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迷糊糊接起,许静媛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急切:“嘉树,睡了吗?你姐夫应酬喝多了,在‘夜色’酒吧那边,我这样子实在不方便去接……你能不能跑一趟?打车钱姐姐给你报销。”
许嘉树看了眼时间,窗外一片漆黑。他喉咙发干,想拒绝,但许静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恳求:“好弟弟,帮姐姐一次,这么晚我叫别人也不放心。你姐夫手机快没电了,地址我发你微信。”
没等他回答,电话已经挂断。微信紧接着进来一个定位,后面跟着一个两百块的红包。转账附言:“辛苦啦,回来姐姐给你做夜宵。”
许嘉树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起身穿衣。他知道姐姐所谓的“做夜宵”大概率是句空话,就像她许多随口说出的承诺一样。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去,明天父亲那里大概又会收到关于他“不懂事”、“不体谅家人”的投诉。
深夜的街道冷清了许多。出租车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许嘉树报了地址后,便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光影。酒吧街霓虹闪烁,空气里弥漫着烟酒和香水混杂的颓靡气息。他在“夜色”门口看到了周慕辰。
周慕辰靠在一辆路虎车门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头发也有些乱。看到许嘉树,他扯出一个笑容,脚步虚浮地走过来:“嘉树……麻烦你了。”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许嘉树下意识想后退,还是伸手扶住了他摇晃的胳膊。“姐夫,车……”
“叫、叫代驾……”周慕辰大着舌头说,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等代驾的间隙,周慕辰一直絮絮叨叨,抱怨客户难缠,工作压力大,手指无意识地拍着许嘉树的肩膀。许嘉树身体僵硬,只盼代驾快点来。
好不容易把周慕辰塞进出租车后座,许嘉树本想坐副驾,周慕辰却一把拉住他:“坐、坐后面,陪我说说话……”
代驾是个年轻小伙,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启动了车子。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掠过的路灯偶尔投进片光影。周慕辰似乎醉得厉害,靠在座椅上,头歪向许嘉树这边。他的手臂贴着许嘉树的手臂,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夏衣传来。
许嘉树尽量往车门边缩。
车子拐过一个弯,周慕辰的身体随着惯性晃了一下,手落下来,搭在了许嘉树的大腿上。
许嘉树浑身一僵。
那只手起初只是放着,过了几秒,手指开始缓慢地、若有若无地移动。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指尖极其细微地蹭着布料,位置却从大腿外侧,逐渐向内侧偏移。
许嘉树血液都要冻住了。他猛地并拢双腿,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
周慕辰发出含糊的呓语,像是无意识的动作,手却没有拿开,反而借着醉意,掌心贴了上来,甚至轻轻捏了一下。
“嘉树……”他含糊地叫了一声,呼吸带着酒气喷在许嘉树耳侧。
许嘉树胃里一阵翻搅,恶心得想吐。他想推开那只手,想大喊停车,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震惊和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他从后视镜里瞥见代驾司机的眼睛,对方似乎察觉了后面的异样,眼神飞快地闪了一下,随即移开,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那沉默的、回避的眼神,像一盆冰水,将许嘉树最后一丝求助的念头也浇灭了。
那只手终于在他僵硬到极致时,缓缓移开了。周慕辰歪倒向另一边,似乎睡着了,发出均匀的鼾声。
剩下的路程,许嘉树一直死死盯着窗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被触碰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残留着令人作呕的触感。不是误会。绝不是。
到家时,许静媛果然还没睡,穿着睡衣在客厅等着。看到两人进来,她迎上来,闻到酒气,嗔怪地看了周慕辰一眼,然后对许嘉树露出感激的笑:“辛苦你了嘉树,快去休息吧。”
许嘉树低着头,应了一声,快步上楼。他能感觉到周慕辰落在他背后的目光,黏腻,带着酒意未散的放肆。
回到房间,他反锁上门,冲进浴室。衣服被胡乱扔在地上,他打开淋浴,调到最热的水,站在水幕下用力搓洗自己的身体。皮肤很快被搓得通红,大腿内侧那块被触碰过的地方,他甚至用了浴球狠狠擦了几遍,直到刺痛传来。
热水蒸腾,镜子上蒙了厚厚一层雾。许嘉树关掉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自己。水珠从他湿透的黑发上滴落,像眼泪。
愤怒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混杂着恶心、屈辱,还有深深的无助。他该怎么办?告诉姐姐?那个刚刚还笑着对他说“辛苦”的姐姐?她会信吗?还是像父亲一样,说他“想多了”、“男孩子别矫情”?
他想起晚餐时他们恩爱般配的样子,想起父亲对周慕辰的赞赏,想起自己在这个家始终边缘的位置。说出来,会改变什么?或许只会让局面更难看,让自己更难立足。
这一夜,许嘉树几乎没合眼。他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出租车后座那细微的触感,周慕辰含糊的呓语,代驾司机回避的眼神,一遍遍在脑海里重放。
清晨,他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许静媛正在餐厅吃早餐,周慕辰已经西装革履地坐在主位看财经新闻,精神奕奕,仿佛昨晚那个烂醉如泥、动手动脚的人是许嘉树的幻觉。
“嘉树,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许静媛关切地问。
周慕辰抬起头,目光清明,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是不是昨天接我太累了?抱歉啊嘉树,昨晚喝多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他的语气自然无比,眼神坦荡,仿佛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醉酒后的无意之举。
许嘉树喉咙发紧,看着那张斯文俊朗的脸。原来人可以伪装得这么好。
“没事。”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那就好。”周慕辰笑了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对了,静媛,上次跟你说那款新出的孕妇枕,我让助理订了,今天应该能送到。”
“真的?慕辰你真好。”
他们又恢复了那种恩爱夫妻的日常对话。许嘉树默默坐下,拿起一片面包。味同嚼蜡。
他需要证据。模糊的感觉、自我的怀疑,在周慕辰完美的面具和可能的家庭压力面前,不堪一击。可他该怎么取证?难道随身带着录音笔?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的悲凉。但心底某个角落,一股冰冷的决心,正从昨晚的愤怒和恶心之中,慢慢凝结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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