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债务真相与双向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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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计算着银行卡里勉强凑出的下一期还款，和父亲急需的药费，只觉得一座更大的山压了下来。他不能停止还款，那是他对欧静笙的承诺，也是他仅剩的尊严底线。他只能更加拼命。
白天完成高强度的工作，晚上继续接更多的外卖订单，周末甚至找了一份给中学生补习编程的活。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极致，咖啡当水喝，饭也经常顾不上吃。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达到临界点。
那天晚上，他送完最后一单外卖，已经是凌晨一点多。突然下起了大雨，他没带雨衣，电动车在半路没电了。他只能推着车，在冰冷的雨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出租屋走。雨水浇透了他的衣服，冷意刺骨。不知是体力透支还是淋雨的缘故，他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
好不容易挨到家门口，他哆嗦着掏出钥匙，却怎么也对不准锁孔。眼前阵阵发黑，手也抖得厉害。最后，钥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也跟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醒来时，鼻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眼前是医院病房单调的天花板。他动了动，发现手上打着点滴。
“别动。”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程述转过头，看见欧静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像是匆忙套上的。
“欧小姐……”程述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怎么在这里？”
“你高烧晕倒在门口，房东发现叫了救护车。”欧静笙语气平静，但眼神很沉，“医生说你疲劳过度，免疫力低下，加上严重淋雨，引发了急性肺炎。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程述心里一沉。住院意味着更多开销，也意味着他暂时无法工作。“医药费……”
“我垫付了。”欧静笙打断他，顿了顿，补充道，“从你的债务里扣。”
又是这样。程述闭了闭眼，无力感弥漫全身。他欠她的，好像越来越多了，多到他快看不清偿还的希望。
“程述，”欧静笙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父亲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述猛地睁开眼，看向她。她知道了？
欧静笙拿出手机，点开几张图片，递到他面前。那是他父亲病历的部分截图，还有那些昂贵的医疗费用单据的照片。有些单据，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拍过照。
“你……”程述喉咙发紧。
“你晕倒后，手机一直在响，是你老家的医院打来的，关于你父亲用药的确认。”欧静笙收回手机，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我接了。然后，查了一下。”
查了一下。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程述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她动用了她的资源和力量，在短时间内，把他最深的困境查得一清二楚。
难堪、羞愧、还有一丝被窥探隐私的恼怒，交织在一起。他偏过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的狼狈。“欧小姐，这是我的家事。债务我会还，医药费我也会还，请您……不要再……”
“程述。”欧静笙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打断了他的话。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眼圈似乎有点红，但眼神却锐利逼人。“你觉得我帮你，是因为可怜你？还是因为那点可笑的债务？”
程述哑口无言。
“我看过你的还款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哪怕最困难的时候，你也没有拖欠过一次。”欧静笙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我也看过你送外卖的轨迹，你加班到凌晨的打卡记录，还有你父亲病历上，那些你咬牙签下的自费药同意书。”
她弯下腰，平视着他的眼睛：“程述，你不需要在我面前硬撑。债务是债务，但人命关天。你父亲的病，不能耽误。”
程述的眼眶瞬间红了。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她洞悉一切的目光和话语面前，土崩瓦解。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欧静笙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她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爸。”她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清晰而坚定，“我要动用我信托基金里的一部分钱。对，现在。急用。”
程述震惊地抬头。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欧静笙语气不变：“我知道规矩。我会写详细说明。但这件事，我必须做。”
挂断电话，她走回床边，看着程述：“你父亲那边，我已经联系了李院长，他是国内这个领域的顶尖专家，也是我家的世交。他会接手你父亲的治疗，药物和方案，他会安排最好的。费用方面，你不用管，我先垫上。”
“欧小姐！”程述急得想坐起来，却被她按住。
“听我说完。”欧静笙看着他，“这笔钱，是借给你的，不是给你的。和你追尾的债一样，要还，算利息。所以，程述，你现在没有资格倒下，也没有资格放弃。你得快点好起来，好好工作，好好还钱，好好活着，把欠我的，连本带利，都还清楚。明白吗？”
她的语气近乎冷酷，但程述却听出了底下汹涌的暖流。她是在用她的方式，维护他那点摇摇欲坠的自尊，同时，毫不犹豫地伸出最有力的援手。
泪水终于无法控制地滚落。程述闭上眼，用力点了点头。“……明白。”
欧静笙似乎松了口气，她重新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笨拙地削皮——显然她并不擅长这个。
“欧小姐，”程述看着她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忽然轻声说，“这笔债……我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欧静笙手一顿，抬眸看他。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一缕微光透过云层，照进病房。
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阳光的温度。
“那就用一辈子，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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