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家族施压，假男友契约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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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个周五晚上，程述加班到十点，刚走出公司大楼，就接到了欧静笙的电话。这是她第一次直接打电话给他。
“在哪？”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有音乐声。
“刚下班，公司楼下。”程述回答。
“站着别动，二十分钟后到。”说完就挂了电话，不容置疑。
程述一头雾水，但还是依言在路边等着。二十分钟后，那辆黑色轿车精准地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欧静笙的脸。她今天化了比平时稍浓的妆，穿着一条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耳坠闪闪发亮，美得极具攻击性，但眉宇间却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上车。”她说。
程述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车内有淡淡的酒气和她的香水混合的味道。“欧小姐，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欧静笙没立刻回答，启动车子，汇入车流。她开得很快，手指一下下敲着方向盘。
“程述，”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干，“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您说。”程述坐直了些。
“假扮我男朋友。”
程述：“……啊？”
“时限不定，视情况结束。时薪抵债，按……按你目前时薪的三倍算。”欧静笙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预先想好的条款，“需要出席一些家庭聚会、社交场合，必要时需要应对我家里人的盘问。我会提前给你背景资料和注意事项。有问题吗？”
信息量太大，程述一时消化不了。假扮男朋友？时薪抵债？这……
“为什么？”他问。
欧静笙抿了抿唇，半晌才说：“我爸，欧震霆，觉得我到了该‘稳定下来’的年纪了。最近在安排一些‘门当户对’的相亲。”她嗤笑一声，“我不想去。找个‘男朋友’挡一挡，最简单。”
原来如此。程述明白了。豪门千金的家族压力。他想起欧静笙手上的薄茧，那句“我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忽然觉得，这位看似无所不能的“欧神”，也有她的身不由己。
“为什么是我？”程述又问。以她的条件，找个人假扮男友，应该有很多选择。
欧静笙瞥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随意：“你知情识趣，演技还行（指上次怼赵某），最关键的是，有把柄在我手里（指债务），好控制。”
这个理由……很欧静笙。程述竟然无法反驳。
“而且，”欧静笙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些，“你不像那些人，眼睛里写着算计。”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程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溢彩，心里快速权衡。假扮男友，时薪抵债，这确实能大大缓解他的还款压力。但这也意味着，他要更深地卷入欧静笙的生活，那个与他截然不同的、属于豪门的复杂世界。
风险与机遇并存。
“好。”程述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但有几个条件。”
欧静笙挑眉：“说。”
“第一，不能影响我的本职工作。”
“可以。”
“第二，涉及违法或者违背我个人原则的事情不做。”
欧静笙似乎笑了一下：“放心，只是演戏。”
“第三，”程述看向她，“时薪按我目前时薪算就行，不用三倍。债务是债务，劳务是劳务，分开算。”
欧静笙这次真的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随你。”
“成交。”程述说。
“那从现在开始，就是试用期。”欧静笙方向盘一打，拐进一条繁华的商业街，“首先，形象改造。你总不能穿着程序员格子衫去见我家里人。”
她带程述进了一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男装店。店员显然认识欧静笙，态度极为恭敬。欧静笙指挥若定，按照她的审美给程述挑了几套衣服，从衬衫、西装到休闲装，又带他去换了副更斯文的眼镜。
程述像个任人摆布的模特，试了一套又一套。欧静笙抱着手臂在一旁看，偶尔点头，偶尔摇头，和店员低声交流着什么“剪裁”、“面料”。
最后定下几套，欧静笙刷卡付账，动作干脆利落。程述看着那长得吓人的账单，眼皮直跳。“欧小姐，这些钱……”
“演出服，我出。”欧静笙把袋子塞给他，“接下来，是基础礼仪和常识恶补。我家情况有点复杂，你得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以及基本的行为规范。”
接下来的几天，程述的业余时间被欧静笙安排的“培训”填满。她给他讲欧家的主要成员、产业、关系网，教他一些基本的社交礼仪、餐桌规矩，甚至包括品酒和打高尔夫的基本知识。程述学得很快，他记忆力好，逻辑强，很多东西一点就通。
欧静笙有些意外：“你还挺有天赋。”
程述推了推新眼镜，一本正经：“写代码也是逻辑和记忆力的活。”
有时他也会故意出点小错，比如把餐巾叠成奇怪的形状，或者品酒时露出一脸“这玩意儿还不如肥宅快乐水”的表情，逗得欧静笙忍不住笑出来。
“程述，你是故意的吧！”她笑骂。
程述看着她难得开怀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动。褪去“债主”和“豪门千金”的光环，眼前的欧静笙，生动，真实，甚至有点可爱。
第一次“实战”，是一场欧家内部的晚宴，规模不大，但出席的都是核心家族成员和几位亲近的世交。欧静笙提前给了程述一份详细的座位表和人物关系图。
晚宴设在欧家一座位于半山腰的别墅里。程述穿着欧静笙为他挑选的藏青色西装，头发打理过，戴着新眼镜，看起来清俊挺拔，少了平时的技术宅气息，多了几分沉稳。欧静笙挽着他的手臂入场时，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审视、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评估。
欧震霆坐在主位，五十多岁，身材保持得很好，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只是坐在那里，就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他看到女儿挽着一个陌生年轻人进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欧静笙的母亲早逝，席间还有她的同父异母哥哥欧明轩，以及几位叔伯长辈。欧明轩比欧静笙大几岁，相貌英俊，气质斯文，但看向程述的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和探究。
介绍环节，欧静笙落落大方：“爸，哥，各位叔叔伯伯，这是我男朋友，程述，做人工智能方向的工程师。”
程述按照练习过的，不卑不亢地打招呼：“欧伯父好，欧先生好，各位长辈好。”
欧震霆只是“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欧明轩倒是笑了笑，举起酒杯：“程先生一表人才。不知道在哪家高就？做的具体是哪一块AI？最近这概念很火，但鱼龙混杂啊。”
问题来了，带着软钉子。
程述微笑回答：“在一家科技公司做算法工程师。目前主要负责计算机视觉和自然语言处理在特定垂直领域的应用落地。欧先生说得对，概念火热更需务实，我们团队更关注实际场景下的效率和精度提升。”
回答得体，既展示了专业性，又避开了具体公司信息（欧静笙叮嘱过暂时保密），还顺势接了对方的话。
欧明轩点点头，似乎还算满意，但没打算轻易放过：“哦？那程先生对传统制造业的数字化转型怎么看？比如我们家主营的精密器械这一块，AI能发挥多大作用？会不会成本太高，得不偿失？”
这个问题更具体，也更刁钻，显然是想考校程述是真懂行，还是只会夸夸其谈。
桌上其他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欧静笙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捏了捏程述的手臂，示意他小心。
程述却神色不变，略一思索，开口道：“数字化转型的核心是数据驱动和流程优化。精密器械行业，质量控制和预测性维护是痛点。AI在视觉检测瑕疵、分析传感器数据预测设备故障方面，已有成熟应用案例，能大幅降低次品率和意外停机损失。成本投入主要在初期数据积累和模型训练，但一旦跑通，长期回报显著。关键在于，是否找准了高价值、可量化的切入场景，以及是否有既懂技术又懂业务的团队来推动。”
他语速平稳，用词专业但不晦涩，结合了行业痛点和解决方案，甚至提到了实施关键。桌上几位做实业的长辈听了，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欧明轩眼神深了深，正要再问，主位上的欧震霆却忽然开口了。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看向程述。
“年轻人，有点小聪明，反应也快。”欧震霆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餐桌安静下来，“但你要知道，有些鸿沟，不是靠一点聪明和专业知识，就能填平的。”
话语里的敲打和距离感，清晰无比。
程述感觉欧静笙挽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他迎上欧震霆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争辩，只是微微颔首：“欧伯父说得是。路要一步步走，事要一件件做。”
不卑不亢，既接受了“教诲”，也保留了自己的态度。
欧震霆看了他几秒，没再说什么，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晚宴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继续。
结束后，欧静笙送程述回去。车上，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今晚表现不错。我爸那人……就这样。别往心里去。”
“没事。”程述看着窗外，“意料之中。”
“欧明轩在调查你。”欧静笙忽然说，声音有些冷，“小心点。”
程述心里一凛，点了点头。
假男友的戏码，才刚刚拉开序幕，水下的暗流，却已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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