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豪门初现，“见家长”式维修回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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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以为他们的交集大概就止步于这种古怪的微信互动和还款记录了。直到某个周六下午，他正对着电脑试图修复一个棘手的线上问题，手机响了。
欧神：「在你小区门口。下来。」
程述一惊，差点把旁边水杯碰倒。「欧小姐？有什么事吗？」
欧神：「车修好了，做回访。顺便看看还款人居住环境，评估后续还款能力。」
这个理由……程述无言以对。他看了看自己这间不到二十平米、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和堆满技术书籍杂物的简易书架外几乎无处下脚的隔断间，额角跳了跳。
「欧小姐，我住的地方……比较简陋。要不我们约个咖啡厅？」
欧神：「不用。开门。」
程述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老旧小区狭窄的路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他叹了口气，认命地下楼。
欧静笙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色针织衫配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平时的锐利，多了些柔和。她手里居然还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精致保温袋。
“欧小姐。”程述硬着头皮打招呼。
“带路。”欧静笙言简意赅。
程述领着这位“债主”走进昏暗的楼道，爬上狭窄的楼梯，来到他那扇贴着褪色福字的防盗门前。开门时，他明显感觉到身后的欧静笙停顿了一下。
屋里比他想象的更乱一些。昨晚加班吃的泡面盒还没丢，椅子上搭着没来得及收的衣服，书桌上堆满了各种线缆和资料。
程述脸颊发热，手忙脚乱地想收拾一下：“不好意思，有点乱，您随便坐……椅子上我收拾一下。”
欧静笙却似乎没太在意凌乱，她的目光在小小的空间里缓缓移动。没有嫌弃，没有惊讶，反而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她走到唯一的窗户边，那是西向的窗户，下午的阳光正斜斜地照进来，在旧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这窗户朝西，”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下午阳光很好。”
程述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扇窗户和窗台上他唯一养的一小盆几乎快枯死的绿萝。“是……是有点晒。”
“适合养绿萝。”欧静笙伸出手指，碰了碰绿萝蔫巴巴的叶子，“就是水浇少了。”
程述：“……”
欧静笙收回手，转身把那个保温袋放在勉强清理出来的书桌一角。“还没吃午饭吧？我带了些食材。”
程述彻底懵了：“欧小姐，您这是……”
“回访的一部分。”欧静笙打开保温袋，里面是分门别类装好的、处理好的高端食材：色泽漂亮的牛排、饱满的虾仁、新鲜的蔬菜，甚至还有一小盒精致的点心。“评估还款能力，也包括评估还款人的基本生活保障。饿着肚子没法好好工作还钱。”
她说得一本正经，程述却听得哭笑不得。这理由还能再扯一点吗？
没等他反应，欧静笙已经非常自然地走向他那狭小得转身都困难的开放式小厨房区域——其实就是一个电磁炉和一个水槽。“有锅和铲吧？”
“有……有。”程述赶紧找出他那口用了好几年的平底锅和有些掉漆的锅铲。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程述像是看了一场魔术表演。欧静笙在他那个简陋的小厨房里，动作熟练地处理食材，煎牛排，炒虾仁，焯蔬菜。火候、调味，有条不紊。油烟机老旧，轰鸣声很大，但她似乎毫不在意。阳光透过西窗，照在她微微低头专注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光。
很快，小小的房间里弥漫起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书桌被临时征用为餐桌，摆上了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色泽诱人的虾仁炒时蔬，还有两碗简单的米饭。
“吃吧。”欧静笙坐下，拿起筷子。
程述看着眼前这桌与他生活环境极度违和的美食，喉咙有些发堵。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肉质鲜嫩多汁，调味恰到好处，是他从未吃过的好味道。他又尝了虾仁，蔬菜……每一样都无可挑剔。
他默默地吃着，心里翻腾着复杂的情绪。窘迫、感激、疑惑，还有一丝莫名的酸楚。这顿饭，恐怕比他一个月在吃上的花费还多。
“好吃吗？”欧静笙问，自己吃得很斯文，但速度不慢。
“……好吃。”程述低声说，“就是……这顿饭太贵了。”
欧静笙抬眼看他：“贵？”
“这些食材……很贵吧。”程述看着盘子里的东西。
欧静笙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嗯，是挺贵。所以，”她看着程述，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顿算债抵饭钱，扣五百。”
程述：“……”
他又想哭又想笑。扣五百？他知道，实际价格远不止。这位欧小姐，总是用这种看似不近人情的方式，做着最“破格”的事情。
吃完饭，程述抢着收拾碗筷。“我来洗，欧小姐您休息。”
欧静笙没坚持，起身在小小的屋子里踱步，目光扫过他书架上的专业书籍，停留在他贴在墙上的便签，上面写满了各种代码思路和技术难点。她看得很仔细。
程述在水槽边刷碗，水声哗哗。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欧静笙正背对着他，微微弯腰看着书架下层的一本旧相册。阳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而挺拔的背影。
他洗好碗，用干净的布擦干。欧静笙也转过身来。
“欧小姐，今天真的……非常感谢。”程述诚恳地说，“饭很好吃。”
“嗯。”欧静笙应了一声，走到门边，准备离开。程述送她。
在门口，欧静笙换鞋时，程述无意中瞥见了她的手。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但就在她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侧面，有一层薄薄的、不太明显的茧。
程序员的手因为长期敲键盘也会有茧，但位置不太一样。欧静笙手上的茧……
欧静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很自然地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很奇怪？”她问。
“……没有。”程述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欧小姐，您……也经常做家务吗？”他想起她刚才在厨房的熟练，和手上那不像养尊处优大小姐该有的薄茧。
欧静笙看了他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然后，她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不然呢？”她说，语气轻松，“我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程述怔住。
欧静笙拉开门，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扫过这间狭小却充满了生活痕迹和阳光的屋子。
“绿萝记得浇水。”她说，“下周还款日，别忘了。”
门轻轻关上。程述站在门后，听着她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渐渐远去。房间里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和一丝她身上清冽的香水味。
那句“我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反复在他脑海里回响。
这位“欧神”债主，似乎和他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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