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终极对峙,自我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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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川的个人社交账号早已被攻陷,他本人据说被沈父勒令禁足在老宅,但据静姨后来悄悄发来的信息(她们之后用加密方式保持极简联系),沈牧川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时而暴怒砸东西,时而呆坐一整天,反复念叨“毁了,都毁了”。
乔知夏的生活则逐渐步入新的轨道。她在“微光”的工作越发得心应手,林姐开始让她独立接手一些个案,甚至参与庇护所的管理筹备。她褪去了豪门太太的华丽外壳,穿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素面朝天,但眼神明亮,步履坚定。内心的伤痕仍在,但已被新的目标和力量覆盖、加固。
然而,风暴眼中的平静,往往是假象。
一个周五的傍晚,乔知夏加班整理完下周的活动方案,走出“微光”所在的老式写字楼。天色已暗,华灯初上。她像往常一样,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
刚走过一个街角,进入一段相对僻静的小路,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车辆的阴影里窜出,挡在了她面前。
是沈牧川。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昂贵的白衬衣皱巴巴,沾着不明污渍,头发凌乱,眼睛布满红血丝,下巴上是青黑的胡茬,手里竟然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曾经那个斯文俊朗的豪门公子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被逼到绝境、濒临崩溃的疯子。
“乔知夏……”他声音沙哑破碎,死死盯着她,眼神狂乱,“你满意了?啊?把我搞成这副样子,把沈家搞成这副样子,你满意了?!”
乔知夏心脏骤停一瞬,但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没有后退,反而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沈牧川,把刀放下。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你自己往更深的深渊里推。”
“深渊?我早就在地狱里了!”沈牧川挥舞着刀子,逼近一步,“从我爸把我当狗一样打骂开始!从你录下那些视频开始!从所有人都在骂我、嘲笑我开始!都是你!是你毁了我!”
“毁了你的是你自己的暴行,是你无法面对过去的懦弱,是你沈家那套扭曲的价值观!”乔知夏声音清晰,毫不退缩,“我只不过,是把你们藏在华丽袍子下的虱子,抖给了世人看。”
“闭嘴!”沈牧川情绪彻底失控,举着刀就要扑上来,“我们一起死!死了就干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乔知夏做出了一个让沈牧川意想不到的动作。她迅速后退半步,不是逃跑,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动几下,然后,将屏幕对准了沈牧川。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正在直播的界面,观看人数正在飞速上涨。镜头里,是沈牧川狰狞的脸,和他手中明晃晃的刀。
“看,”乔知夏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沈牧川,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看看全世界,是怎么看着你这个持刀威胁前妻的、失败又疯狂的施暴者。”
沈牧川的动作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看着上面滚动的、辱骂和惊呼的弹幕,看着那个直播间惊人的在线人数。这种被无数双眼睛同时凝视、审判的感觉,比任何拳头和刀子都更让他恐惧和崩溃。他像是被灼热的探照灯钉在了耻辱柱上,无所遁形。
“你……你……”他握着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我已经报警了,定位也发了。”乔知夏继续说,语气平稳得可怕,“警察马上就到。沈牧川,你的人生,从你挥出第一个拳头开始,就已经烂透了。而我,不会再陪你烂在泥里。”
这时,路边传来急促的刹车声。一辆黑色轿车停下,静姨和一个面色铁青、拄着拐杖的老人下了车——是沈父。他们显然收到了静姨的紧急通知,或者是一直在寻找沈牧川。
看到眼前的场景,尤其是乔知夏手机上的直播画面,沈父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拐杖重重顿地:“逆子!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把刀放下!”
静姨则快步上前,挡在乔知夏和沈牧川之间,虽然面对刀子她也害怕,但眼神坚定。
警笛声由远及近。
沈牧川看看手机屏幕,看看怒不可遏的父亲,看看挡在前面的静姨,又看看始终冷静、甚至带着怜悯目光看着他的乔知夏,最后,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猛地将刀子扔在地上,双手抱头,蹲了下去,身体剧烈地颤抖。
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带走了精神濒临崩溃的沈牧川。沈父站在原地,胸膛起伏,看向乔知夏的眼神极其复杂,有愤怒,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妥协。
“乔小姐,”沈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但这次,这威严里有了裂痕,“我们……谈谈。”
第二天,在一家保密性极强的私人会所,乔知夏与沈父面对面坐下。只有他们两人。
沈父开门见山:“开出你的条件。要多少钱,才能停止这一切?删除所有视频,公开澄清是误会,不再对沈家做任何不利举动。”
乔知夏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抬起眼,目光平静而有力:“沈先生,到了今天,您还以为,钱能解决一切吗?”
沈父皱起眉:“那你要什么?”
乔知夏放下茶杯,清晰地说出早已想好的条件:
“第一,沈家出资,与‘微光’女性公益组织合作,设立一个面向全国的反家庭暴力法律援助与受害者庇护专项基金,初期资金不少于两千万,后续视情况追加。基金运作由专业团队负责,沈家可以监督,但不得干预具体援助决策。”
沈父眼神一凝。
“第二,”乔知夏继续道,“沈牧川必须在他自己的实名社交账号上,发布一份详尽的、真诚的道歉声明,承认他的家暴行为,对自己造成的伤害表示忏悔,并公开承诺,将接受长期、专业的强制性心理治疗与行为矫正,治疗过程和结果,需定期向基金监督委员会报备。”
“这不可能!”沈父下意识反驳,“这会让沈家……”
“会让沈家彻底丢尽脸面?”乔知夏接话,语气嘲讽,“沈先生,沈家的脸面,早在您儿子挥出拳头、而您试图用钱和权把事情压下去的时候,就已经不剩多少了。现在,是选择继续掩盖脓疮,让它烂得更彻底,还是选择刮骨疗毒,至少保留一点挽回声誉的可能?”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舆论不会轻易散去。如果沈家现在能做出这样具有公共价值的补救措施,并让施暴者真正面对错误,或许,还能赢得一丝公众的谅解,将商业损失降到最低。否则,沈氏企业的股价,恐怕就不只是跌这几天了。您的竞争对手,很乐意看到沈家一蹶不振。”
沈父死死盯着她,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儿媳妇”。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移动了位置。
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靠向椅背,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基金会的事情,可以谈。牧川的道歉和治疗……”他睁开眼,眼底是深沉的疲惫和一种大势已去的颓然,“我会让他做到。”
乔知夏知道,他妥协了。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利益,为了沈家最后的根基。
“我会委托律师,与沈家的法务对接具体条款。”乔知夏站起身,“希望沈先生,言出必践。”
她没有说再见,转身离开。步伐平稳,背脊挺直。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照亮她前方的路。她知道,这场漫长而残酷的战争,她终于,赢得了真正意义上的主动权。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重建——重建自己的生活,也试图,重建一点点公平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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