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娘家弃女,深渊固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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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知夏手臂上的伤口结痂脱落,留下淡粉色的疤痕。她默默将摄像头安装在了客厅角落的装饰画框后,以及卧室正对床的时钟内部。沈牧川似乎毫无察觉。她开始习惯穿长袖,即使在家。沈牧川有时会问:“不热吗?”她只是摇摇头,说空调凉。
平静的表象下,暗流从未停止。沈牧川的情绪变得不太稳定,有时会对着财经新闻莫名其妙地发火,摔了遥控器;有时深夜突然惊醒,坐在床边很久,背影僵硬。乔知夏屏息凝神,假装熟睡,心跳如擂鼓。
第二次暴力,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周末午后。
起因微不足道。乔知夏炖了汤,不小心多放了些盐。沈牧川喝了一口,皱起眉,放下汤勺的声音重了些。
“太咸了。”他说。
“对不起,我重新做。”乔知夏立刻站起来,端起汤碗。
“不用了。”沈牧川语气有些不耐烦,“做什么都做不好。”
乔知夏没吭声,转身往厨房走。也许是她沉默的背影刺激了他,也许是别的原因。沈牧川突然站起来,几步跨到她面前,挡住去路。
“我说话你没听见?”他声音压低,眼神里熟悉的暴躁又开始凝聚。
乔知夏心一紧,下意识后退:“我听见了,我去倒掉。”
“倒掉?”沈牧川嗤笑一声,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汤碗,狠狠掼在地上!滚烫的汤汁和瓷片四溅,有些溅到乔知夏脚踝上,立刻红了一片。
乔知夏倒吸一口冷气,还没来得及反应,沈牧川已经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猛地推向旁边的玻璃餐边柜!
“砰!”
后背狠狠撞上坚硬的柜体,乔知夏痛哼一声,眼前发黑。紧接着,拳头和巴掌如同疾风骤雨般落在她身上、头上。不再是耳光,而是更直接的殴打。她蜷缩起来,用手臂护住头脸,耳边是他粗重的喘息和含糊的咒骂。
“没用的东西……什么都做不好……你以为嫁进来就高枕无忧了?嗯?”
疼痛席卷全身,更可怕的是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喊出声。不知过了多久,暴行停止。沈牧川喘着粗气退开,看了她一眼,眼神混乱,然后转身进了书房,锁上了门。
乔知夏瘫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撞在柜角的地方,湿漉漉的,一摸,满手鲜红。她挣扎着爬起来,照了镜子,额角破了一道口子,血流了半张脸,身上多处淤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次是头破血流,下次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她——回家。回县城娘家。
她简单处理了额头的伤口,贴上纱布,换上一件高领衫遮住脖子可能存在的痕迹,拖着疼痛的身体,抓起随身小包,踉跄着出了门。没有通知沈牧川,没有叫司机,她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那个熟悉的、曾经代表温暖和庇护的地址。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每一分钟都是煎熬。身体疼痛,心里更是翻江倒海。恐惧、委屈、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爸妈会帮她的,他们会心疼女儿的,对吧?
傍晚时分,她敲响了家门。
开门的是母亲。看到门外脸色惨白、额头带伤、一身狼狈的乔知夏,乔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夏夏?你怎么……怎么弄成这样?快进来!”
乔知夏扑进母亲怀里,眼泪终于决堤:“妈……我要离婚……沈牧川他打我……”
乔母身体僵了僵,迅速将她拉进门,砰地关上。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弟弟妹妹从房间探出头,看到她的样子,都愣住了。
“胡说什么!”乔父皱起眉头,语气严厉,“什么离婚不离婚的,两口子吵架拌嘴,哪有不动手的?你脾气是不是太大了点?”
乔知夏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爸!他不是吵架,他是打我!你看我的头!我身上……”她撩起袖子,露出青紫的手臂。
乔母拉着她坐下,压低声音,带着埋怨:“哎呀,你这孩子!牧川那么好的条件,多少女孩想攀都攀不上!男人嘛,在外面压力大,回家发发脾气也是有的。你忍一忍,哄一哄不就过去了?说什么离婚,多不吉利!你让街坊邻居怎么看?让你弟弟妹妹以后怎么做人?”
“就是啊姐,”弟弟嘟囔道,“姐夫多有钱啊,上次给我买的游戏机,我们班谁都没有!”
妹妹也小声说:“姐,你离婚了,我的学费怎么办?我还想出国呢……”
乔知夏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听着他们一句句“为她好”、实则字字戳心的话,心一点点沉下去,冷下去。额头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但比不上心里撕裂般的痛。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沈牧川。
她不想接,乔母却一把抢了过去,接通,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喂,牧川啊!哎呀,是我是我……夏夏回来了,正跟我们说她不懂事,跟你闹脾气呢!没事没事,小姑娘家使小性子……你放心吧,我们说她……好,好,你过来接她?哎哟,还麻烦你跑一趟,多不好意思……”
挂了电话,乔母松了口气似的,对乔知夏说:“牧川马上过来接你。一会儿好好跟人家回去,别闹了。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乔知夏站起来,声音嘶哑:“我不回去。”
“由得了你吗?”乔父猛地一拍茶几,“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是沈家的人,有点事就跑回娘家,像什么话!我们乔家丢不起这个人!”
僵持中,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很快,敲门声响起。
乔母几乎是跑过去开的门。沈牧川站在门外,没有进来,依旧穿着挺括的白衬衣,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爸,妈,打扰了。我来接知夏回去。”
“不麻烦不麻烦!”乔母连连摆手,转身就去拉乔知夏,“夏夏,牧川来了,快回去吧,别耍孩子脾气了。”
乔父也站起身,对沈牧川客气地点头。
乔知夏被母亲半推半拉地送到门口。沈牧川看着她,伸出手,语气温和:“知夏,跟我回家吧。”
乔知夏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又看看身后父母催促而隐含威胁的眼神,弟妹躲闪的目光,只觉得浑身冰凉,血液都冻住了。她没有任何选择。
沈牧川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他转身前,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卡片,递给乔母:“妈,一点心意,给家里添置些东西。”
乔母接过那张金光闪闪的购物卡,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哎呀,这怎么好意思……牧川你太客气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啊!”
车门关上,隔绝了娘家透出的灯光和父母弟妹如释重负的笑脸。车子驶离小区,乔知夏从后视镜里看到,母亲正拿着那张卡,和父亲高兴地说着什么。
沈牧川没有立刻开车,他侧过身,手指轻轻碰了碰乔知夏额头的纱布,语气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还疼吗?”
乔知夏猛地一颤,避开他的触碰,缩向车门。
沈牧川收回手,笑了笑,眼神却冰冷:“你看,你还能去哪儿呢?知夏。”
“这个世界,只有我要你。”
他启动车子,驶入茫茫夜色。乔知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光影,眼泪无声地滑落。最后一点依赖和希望,在这一夜,被至亲亲手碾碎,灰飞烟灭。深渊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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