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云端嫁衣，地狱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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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知夏攥着那个红彤彤的小本子，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住，一直蔓延到眼底，亮晶晶的。她身边站着沈牧川，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俊朗的面容在春日暖阳下仿佛镀了层柔光。他微微侧头，对她笑了笑，抬手将她耳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让乔知夏心尖发颤。
“沈太太，”他嗓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戏谑，“以后，请多指教。”
乔知夏脸颊飞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沈太太。这个称呼，她偷偷练习了无数遍，如今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冠上。出身小城普通家庭的她，凭借姣好的容貌和不错的学历，抓住了沈牧川这艘驶入顶级豪门的船，实现了周围所有姐妹想都不敢想的阶级飞跃。
民政局门口，除了他们这对新鲜出炉的夫妻，还停着一辆线条流畅、颜色低调但气势逼人的黑色宾利。车前站着一位穿着考究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正是沈家派来的佣人，静姨。
静姨的目光落在乔知夏身上，那眼神并不锐利，却像带着某种精准的度量，从上到下，将乔知夏那身为了今天特意购置的、价值不菲但仍与真正豪门有壁的香奈儿套装，以及她脸上掩饰不住的雀跃，都细细称量了一遍。然后，她微微躬身，是对着沈牧川，声音平板无波：“少爷，先生和夫人今日有重要会议，无法亲临。先生让我转告您，”她顿了顿，视线极快地从乔知夏脸上掠过，那里面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讥诮，“‘自己选的媳妇，自己养。家里，就不必急着带回来了。’”
话音落下，乔知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自己养？不必带回去？什么意思？她下意识看向沈牧川。
沈牧川脸上的温柔笑意淡了些，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但他握着乔知夏的手却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她指骨有些生疼。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对静姨点了点头：“知道了，静姨。辛苦你跑一趟。”
静姨不再多言，拉开车门，示意他们上车。
车子驶向本市最贵的一家日料店，沈牧川早已包场。人均三千的消费，空运的顶级食材，穿着和服、举止优雅的服务员跪式服务。乔家父母和几个至亲早已等在那里，看着这阵仗，眼里的惊叹和羡慕几乎要溢出来。乔母拉着乔知夏的手，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夏夏，你可真是给爸妈长脸了！牧川这孩子，没得挑！”
乔知夏被簇拥在中间，听着亲戚们七嘴八舌的恭维和艳羡，看着沈牧川从容周旋、体贴入微的样子，心头那点因静姨话语带来的阴霾很快被巨大的幸福感冲散。她倚在沈牧川身侧，任由他揽着自己的腰，拍照时笑容灿烂无比。是的，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被人仰望，物质丰裕，丈夫英俊温柔。至于沈家暂时的“不接纳”？她相信，只要她够好，够努力，总有一天会赢得认可。
婚礼在一家六星级酒店举办，奢华至极。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鲜花从国外空运，乐队现场演奏。乔知夏穿着价值百万的定制婚纱，走在铺满玫瑰花瓣的T台上，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只是，宾客席中，沈家那边的位置，只零星坐了几个远亲和集团高管，沈牧川的父母始终未曾露面。代表沈家出席的，依然是静姨，她安静地坐在主桌旁，像个沉默的符号。
乔知夏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很快被沈牧川牵住手的温暖覆盖。仪式结束后，沈牧川带她回了市中心一套顶级公寓，而不是沈家那座传说中的半山老宅。
“老宅规矩多，怕你不习惯。”沈牧川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语气随意，“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自在。”
公寓装修极尽现代奢华，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乔知夏点点头，主动上前帮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好。她心里想，也许是沈家还在考验她，也许是沈牧川体贴。没关系，来日方长。
夜深人静，乔知夏洗完澡出来，看到沈牧川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莫名透着一股孤寂。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沈牧川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握住她环在他腰上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但乔知夏却感觉，他握得很紧，非常紧，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压制什么。她抬头，从玻璃反光中看到他完美的侧脸，和那双深邃眼眸里，映着窗外万家灯火，却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牧川，”她轻声唤他，“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对吗？”
沈牧川转过身，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当然，我的沈太太。”
可乔知夏的心，却在那个过于用力的拥抱和那抹不达眼底的笑意中，轻轻打了个寒颤。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光芒映进这奢华的牢笼，也映亮了她眼底尚未察觉的、未来命运的些许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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