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孕单为刃，反将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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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弄醒的，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却只吐出一些酸水。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漱了口，看着镜子里憔悴苍白、眼肿如桃的女人，陌生得可怕。
是了，宋景辰说，贾妍怀孕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心里。她想起自己这个月迟了十天的生理期，想起最近莫名的疲惫和食欲不振，想起昨晚在餐厅那阵强烈的反胃。
一个更冰冷、更可怕的猜测浮现。
她胡乱洗了把脸，戴上口罩和帽子，像个幽灵一样飘出了门。在最近的一家药店买了验孕棒，回家，锁门，按照说明操作。
等待的那几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那清晰无比的两道红杠出现在眼前时，穆清辞反而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她没有哭，也没有慌，只是盯着那两道杠，看了很久很久。
孩子。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来了。
宋景辰的孩子。
她第一个念头是立刻去医院，拿掉。这个孩子不该来，更不该作为一段肮脏背叛的证明存在。
可当她拿起手机，下意识又想拨给宋景辰时，手指停住了。昨晚他拉黑前的冷漠，结婚证上刺目的红，还有那句“她已经怀孕了，我们必须对孩子负责”，像冰锥一样刺醒了她。
凭什么？
凭什么他带着新欢双宿双栖，奉子成婚，美满团圆？
凭什么她要一个人承受背叛的痛苦，再独自去医院处理掉这个意外，像处理掉一件垃圾？
不。
穆清辞缓缓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夕阳的余晖给城市镀上一层残酷的金红色。她看着楼下熙攘的车流和归家的人群，心底那点残存的柔软和犹豫，被一种冰冷的、坚硬的决心取代。
她拨通了另一个电话，打给一个做医生的远房表姐，预约了第二天最全面的早孕检查。
检查结果毫无悬念。宫内早孕，约五周。胚胎发育初步正常。
穆清辞捏着那张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化验单，在医院消毒水气味浓重的走廊里坐了很久。人来人往，有孕妇被丈夫小心翼翼搀扶着，满脸幸福；也有年轻女孩独自一人，面色苍白地走向手术室方向。
她拿出手机，找到那个被拉黑的号码，用医院的座机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宋景辰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喂，哪位？”
“是我。”穆清辞的声音平静无波。
对面显然愣了一下，随即是不加掩饰的烦躁：“穆清辞？你怎么换号码了？我说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不要再纠缠……”
“我怀孕了。”穆清辞打断他，一字一顿，“你的。五周。”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然后，宋景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质疑和愤怒：“你开什么玩笑？！穆清辞，我知道你恨我，但你别用这种手段来恶心我！我们上周才……这才多久？你怎么证明是我的？”
预料之中的反应。穆清辞甚至轻轻地、讽刺地勾了勾嘴角。
“时间刚好对上。宋景辰，你忘了？上个月底，你拿下那个大单，喝醉了回来……”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当然，你可以不认。我会把检查单复印一份，寄给你爸妈，还有你公司所有同事。顺便问问他们，认识两个月就奉子成婚是真爱，那认识六年怀上的，算什么？”
“你敢！”宋景辰急了，“穆清辞你别发疯！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我告诉你，不可能！这孩子我不会认，你必须打掉！要多少钱，你说！”
“我不要钱。”穆清辞的声音像淬了冰，“我要你，和你全家，给我一个交代。”
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再给他咆哮和侮辱的机会。
交代？她当然知道宋家给不出什么像样的交代。她要的，从来就不是交代。
当天下午，穆清辞换了一身得体的米白色套装，化了淡妆，遮盖住憔悴。她打车来到了宋景辰父母家所在的高档小区。她知道，这个时间，宋母通常都在家。
开门的正是宋母。看到穆清辞，她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尴尬，下意识想拦在门口：“清辞？你怎么来了？景辰他不在……”
“阿姨，我不找景辰，我找您。”穆清辞态度谦和，语气却不容拒绝，“有点事，想跟您当面说。”
宋母打量了她几眼，大概觉得她看起来还算平静，不像是来大吵大闹的，这才不情不愿地侧身让她进去。
客厅里，穆清辞坐下，宋母给她倒了杯水，自己坐在对面，眼神里带着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她一直觉得穆清辞家世普通，配不上她儿子，只是儿子喜欢，她也不好明着反对。
“阿姨，”穆清辞放下水杯，从包里拿出那张B超单和HCG化验单，轻轻推到宋母面前，“我怀孕了，景辰的孩子，五周。”
宋母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拿起单子，仔细看了又看，手指微微发抖。“这……这怎么可能？景辰他……他不是已经……”
“他已经和贾妍领证了，我知道。”穆清辞接口，语气依旧平静，“就在一周前。而我怀孕五周。阿姨，您说，这是怎么回事？”
宋母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突然想起儿子前几天突然宣布结婚时，支支吾吾说女方怀孕了，得赶紧办事。她还埋怨过儿子胡闹，但看在孙子的份上也就认了。可现在……
“景辰说，”穆清辞看着宋母变幻的脸色，慢慢地说，“是我不孕，所以他才找了别人。阿姨，您信吗？”
“不孕？”宋母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漏了嘴，慌忙掩饰，“不，不是，清辞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穆清辞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宋母心底发寒，“我只是想告诉您，不孕的是他找的借口。而现在，我怀了你们宋家的孩子。景辰不认，电话里让我打掉，还说孩子不一定是他的。”
“他敢！”宋母拍案而起，这次是真的急了。儿子闪婚找了个家世不清不楚的姑娘，她已经憋了一肚子火，只是碍于“孙子”忍了。现在冒出来一个怀孕五周、知根知底的穆清辞，怀的才是实实在在的长孙！孰轻孰重，她瞬间有了计较。
她脸上的冷漠和戒备像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急切又慈祥的面孔，坐过来拉住穆清辞的手：“清辞啊，好孩子，你可千万别听景辰胡说！他那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孩子肯定是咱们宋家的，阿姨认！阿姨给你做主！”
穆清辞任由她拉着，不动声色。
宋母眼珠转了转，开始画饼：“你放心，阿姨只认你这个媳妇！那个贾妍，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逼景辰结的婚，阿姨迟早让他们离！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给阿姨生个大胖孙子！那套婚房，阿姨做主，等孩子生了，就过户到我孙子名下！你安心住着！”
房子过户给孙子？空头支票开得倒是响亮。穆清辞心里冷笑，脸上却适当地露出一点脆弱和迟疑：“可是阿姨，景辰他……”
“他那边你不用管！”宋母拍着胸脯，“有阿姨在，他敢欺负你试试！清辞啊，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去做手术，那可是咱们宋家的骨血啊！”
目的达到了。穆清辞垂下眼，掩去眸底一片冰冷。她知道宋母的势利和算计，此刻的热情不过是看中了她肚子里的“筹码”。但这正是她想要的——在宋家内部，钉下一颗不信任和矛盾的钉子。
“阿姨，我知道了。”她轻声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离开宋家，坐进出租车里，穆清辞脸上所有的脆弱和迟疑都消失了。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拿出手机，将宋母那些“承诺”的录音，保存好。
孕单是刃，第一击，先劈开这虚伪一家人的面具。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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