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夕惊变,六年情深喂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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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换上了那件宋景辰说“像月光落在身上”的香槟色真丝连衣裙,仔细描好眉毛,涂了温柔系的豆沙色口红。镜子里的人眉眼清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桌上,放着两张飞往北海道的机票,明天一早的航班。宋景辰一周前神神秘秘地说,要给她一个“这辈子难忘的七夕礼物”。
她猜,大概是求婚吧。
毕竟六年了,从大学校园到在这座城市扎根,他们见过双方父母,一起买了婚房,只差那一纸婚书和一个仪式。连好友虎子都打趣:“老宋这次要不掏戒指,我替你把他扔黄浦江。”
餐厅是宋景辰订的,人均三千加的怀石料理,私密包厢。穆清辞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等很久了?”穆清辞在他对面坐下,声音里带着笑。
宋景辰抬起眼,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扯了扯嘴角:“没,我也刚到。”他招手示意服务员上菜,动作有些匆忙。
菜肴一道接一道,精致却冰冷。宋景辰的话很少,只是不断给她夹菜,说“多吃点”。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闷,不像期待中的甜蜜求婚前奏。
穆清辞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扩大。她放下筷子,看着他:“景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景辰动作顿住,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放下筷子,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暗红色的硬壳小本,推到穆清辞面前。
不是戒指盒。
穆清辞的视线落在那个小本上。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徽下面是三个清晰的字——结婚证。
她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手指冰凉,甚至不敢去碰。
“清辞,”宋景辰的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我们分手吧。我结婚了,和贾妍。”
贾妍。这个名字穆清辞听过两次,宋景辰公司新来的项目助理,刚来两个月,据说是某个合作方塞进来的关系户。宋景辰提起时,语气寻常,只说“小姑娘挺努力”。
“什……什么时候?”穆清辞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
“上周。”宋景辰避开她的目光,“对不起,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很伤人。但我遇到她了,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我控制不住自己。清辞,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我们好聚好散。”
“真正的爱情?”穆清辞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她猛地抓起那本结婚证翻开。照片上,宋景辰穿着白衬衫,笑得有些僵硬,旁边偎依着一个眉眼普通、笑容甜腻的女孩,日期赫然是七天前。
“六年。”穆清辞抬头,眼睛赤红,却奇异地带了点笑,“宋景辰,我们在一起六年。你创业最艰难的时候,是我拿出所有积蓄,陪你吃三个月泡面。你急性阑尾炎住院,是我请了一周假,没日没夜守着。你说你妈喜欢苏州的糕点,我每个月雷打不动买了寄过去。你现在告诉我,你和一个认识两个月的女人,遇到了‘真正的爱情’?”
回忆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脏。那些她视为珍宝的过往,此刻都成了讽刺她愚蠢的证据。
宋景辰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但很快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取代:“以前是我糊涂,把依赖和习惯当成了爱。清辞,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和贾妍是认真的,她已经怀孕了,我们必须对孩子负责。”
怀孕。又一个惊雷。
穆清辞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在胃里翻腾。她死死压住,指甲掐进掌心。
“所以,你叫我出来,给我看这个,”她指着结婚证,声音冷得掉冰碴,“就是通知我,我六年的青春,喂了狗。还得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房子……婚房你可以先住着,找到地方再搬。其他的,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宋景辰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二十万,算是我的一点补偿。”
补偿。二十万。买断六年。
穆清辞看着那张卡,又看看眼前这个男人。曾经她觉得斯文俊朗的眉眼,此刻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虚伪和自私。她所有的爱恋、期待、信任,在这个晚上碎得干干净净。
她没有接卡。
而是端起了手边那杯清酒。冰凉的白瓷杯壁贴着指尖。
然后,手腕一扬,整杯酒泼在了宋景辰脸上。
清冽的酒液顺着他错愕的脸颊流下,滴落在昂贵的西装上。
紧接着,在宋景辰还没反应过来时,穆清辞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回荡。
“这一下,打你忘恩负义。”
宋景辰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现出指印,他捂着脸,震惊而愤怒地瞪着穆清辞:“你疯了?!”
“宋景辰,”穆清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泪,“钱,留着给你和你的真爱,还有你们的孩子买棺材吧。房子,我明天就搬。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得不像刚刚遭受灭顶之灾。
直到走出餐厅,走进夏夜闷热的风里,她才猛地扶住路边的灯柱,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不断上涌,烧得喉咙生疼。
她打车回到那个他们精心布置、原本打算做婚房的公寓。打开门,杜克——他们一起养的金毛犬,欢快地扑过来。穆清辞抱住它温暖的、毛茸茸的身体,终于瘫坐在地上,无声地痛哭起来。
眼泪浸湿了杜克的毛发。她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停歇。她踉跄着爬起来,找到家里剩下的半瓶威士忌,对着瓶口灌了下去。烈酒灼烧着食道和胃,带来一种麻痹般的钝痛。她蜷缩在沙发上,抱着酒瓶,一遍遍拨打宋景辰的电话。
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后来直接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被拉黑了。
穆清辞抱着杜克,在冰冷的沙发上昏沉过去。梦里光怪陆离,全是过去六年的碎片,最后定格在宋景辰推开结婚证时,那闪躲又决绝的眼神。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七夕到了。
她的爱情,死在了七夕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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