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的海外进修时光转瞬即逝。乔薇以优异的成绩从商学院毕业,不仅拿到了含金量十足的证书,更在最后的跨国商业模拟竞赛中,带领团队夺得了冠军,她的领导力、战略思维和跨文化沟通能力得到了教授和同学们的一致高度评价。
毕业典礼那天,沈叙白推掉了所有工作,专程飞过来参加。他坐在家长观礼区,看着台上穿着硕士袍、戴着学位帽、从院长手中接过证书、笑容自信灿烂的乔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爱意。他的女孩,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光芒越来越盛。
典礼结束,乔薇在人群中找到他,像一只归巢的鸟,扑进他怀里。周围是欢呼的人群和抛起的学位帽,他们在喧闹中紧紧相拥。
“恭喜你,乔薇。” 沈叙白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感慨。
“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沈老师!” 乔薇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沈叙白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不,这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我只是……恰好见证了你的绽放。”
他们没有在国外多做停留。乔薇心中早已有了明确的规划——回国,回到她熟悉的战场,用这半年所学,去开拓更广阔的天地。
回国前夕,乔薇接到了国内数家顶尖公司和猎头抛来的橄榄枝,其中不乏行业巨头和新兴独角兽企业。她没有急着决定,而是冷静地分析了各家的平台、发展前景以及与自己职业规划的契合度。
最终,她选择加入了国内在智慧城市和产业园区规划领域最负盛名的“启明国际咨询”。这家公司以高难度项目、精英团队和开放创新的文化著称,正是乔薇渴望挑战和成长的舞台。而吸引她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启明国际刚刚中标了一个国家级新区整体规划的超大型项目,急需像她这样既有国内项目经验、又具备国际视野和最新方法论的人才。
沈叙白对她的选择表示完全支持。“启明的王总我认识,是个很有魄力和远见的企业家。那里确实能让你最大限度地施展才华。”
回国后,乔薇几乎没有适应期,就直接投入了紧张的工作。她凭借出色的履历和面试表现,一入职就被任命为国家级新区项目核心小组的副组长,直接向项目总监汇报。工作强度极大,经常需要加班、出差、与各路专家和政府部门沟通协调,但乔薇甘之如饴。她将自己所学灵活运用,提出了好几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创新思路,迅速在团队中建立了威信。
沈叙白也回到了他投资公司的岗位上,同样忙碌。两人虽然同在一座城市,却经常因为各自出差而见不到面。但他们早已形成了独特的相处模式:每天雷打不动的早安晚安电话或信息;谁先回家就负责准备简单的晚餐(多半是沈叙白,他的厨艺在乔薇的“鞭策”下进步神速);周末尽量抽出完整的一天,一起度过,或去看场电影,或去郊外徒步,或只是宅在家里,各自处理工作,偶尔抬头相视一笑。
他们的感情,在各自事业的忙碌和拼搏中,沉淀得越发坚实深厚。是爱人,更是可以彼此理解、互相支持的战友。
转眼,乔薇回国已近一年。她主导设计的新区智慧交通子系统方案,在专家评审会上获得高度评价,并被采纳为核心建设模块之一。她在公司的职位也水到渠成地晋升为高级项目经理,独立负责更重要的板块。
事业上的成功,让她整个人愈发自信从容,举手投足间既有女性的柔美,又有领导者的干练果决,魅力四射。
这天晚上,是启明国际为庆祝新区项目第一阶段取得重大突破而举办的庆功晚宴。地点选在市中心最高建筑顶层的全景宴会厅,业界名流、合作伙伴、媒体记者济济一堂。
乔薇作为项目的重要功臣和冉冉升起的新星,自然是晚宴的焦点之一。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曳地长裙,款式简洁优雅,却将她姣好的身材曲线完美勾勒出来。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妆容明艳,顾盼生辉。她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与各方人士交谈,言谈举止落落大方,专业见解独到,引得众人频频颔首赞赏。
沈叙白也以重要战略合作伙伴代表的身份出席了晚宴。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在人群中熠熠生辉的乔薇,眼中充满了欣赏和毫不掩饰的爱意。他的女孩,终于凭自己的实力,站在了她曾经梦想的高度。
晚宴进行到高潮,启明国际的王总上台致辞,高度肯定了项目团队的卓越贡献,尤其点名表扬了乔薇,称她是“公司不可多得的未来之星”。台下掌声雷动,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乔薇身上,有羡慕,有钦佩,有赞赏。
乔薇微笑着向王总致意,向台下鞠躬,姿态优雅,不卑不亢。
就在掌声渐歇,大家以为流程即将继续时,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柔和的追光,打在了乔薇身上。
轻柔而浪漫的钢琴曲缓缓响起。
众人疑惑地四下张望,只见沈叙白不知何时走到了那束追光边缘。他今天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他手中拿着一个丝绒盒子,目光深情而专注地凝视着追光中心的乔薇,一步步,坚定地朝她走去。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呼和议论。不少人认出了沈叙白,也隐约知道他和乔薇的关系,此刻看到这副架势,立刻明白了即将发生什么。
乔薇也愣住了,站在原地,看着沈叙白一步步走近,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手心微微出汗。她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又觉得难以置信。
沈叙白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他打开了手中的丝绒盒子。
一枚设计极其精巧的钻戒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上。主钻是一颗罕见的淡粉色钻石,纯净无瑕,周围镶嵌着细密的无色钻石,如同众星捧月,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却又温柔梦幻的光芒。这枚戒指,无论是设计还是宝石本身,都远超当年靳川求婚方瑶的那枚,更与她曾经不经意间向沈叙白提过的、关于婚戒的朦胧幻想,完美契合。
他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记得她未曾言明的期待。
沈叙白单膝跪下,仰头看着乔薇,目光诚挚而炽热,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乔薇。”
他叫她的名字,郑重得像是在宣读一生的誓言。
“一年前,在异国他乡,我就知道,我再也遇不到第二个你。这半年,看着你在事业上拼搏奋进,绽放出越来越耀眼的光芒,我为你骄傲,也更确信,你就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的话语平静而深情,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发自肺腑。
“你曾经说过,你的C位,不靠任何人施舍。是的,你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尊重、成就和光芒,都是你自己用才华、努力和勇气挣来的。我无比庆幸,能见证并陪伴你走过这一段旅程。”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深邃动人。
“而现在,我想问你,是否愿意,在你自己挣来的璀璨人生C位上,给我留一个位置?一个以丈夫的身份,永远爱你、支持你、陪伴你左右的位置?”
他将戒指举高,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更加坚定:
“乔薇,我爱你。胜过这世间一切。嫁给我,好吗?”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女主角的回答。许多女性宾客已经感动得眼泛泪光。
乔薇站在追光下,看着跪在面前的沈叙白。他眼中的爱意、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如此真实。过去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初见他时的沉稳援手,黑暗图书馆中的生死相托,病床边的悉心照料,日常琐碎中的温柔陪伴,以及此刻,在她事业巅峰时刻,他给予的、最盛大最郑重的认可与承诺。
他没有在她低谷时怜悯施舍,而是在她最闪耀的时刻,以最尊重她成就的方式,请求与她并肩。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但她的嘴角,却高高扬起,绽放出比钻石更璀璨的笑容。
她伸出左手,声音因哽咽而有些颤抖,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地响彻在寂静的宴会厅: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瞬间,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响彻整个宴会厅!所有人都为他们鼓掌祝福,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沈叙白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狂喜。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颤抖着手,却无比郑重地,将戒指套在了乔薇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完美契合。
然后,他起身,将乔薇紧紧拥入怀中,低头,深深吻住了她。
追光笼罩着相拥亲吻的两人,美得像一幅定格的油画。掌声、欢呼声、祝福声,汇成幸福的海洋,将他们包围。
乔薇在沈叙白的怀中,感受着他炙热的吻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无名指上那枚象征承诺的戒指的重量,泪水终于滑落,却是喜悦的、幸福的泪水。
她曾经羡慕过的盛大求婚场景,她曾经梦想过的被人珍视捧在手心的感觉,她曾经拼命想要证明的自我价值……在这一刻,全部以她曾经不敢想象的方式,加倍地实现了。
而这一切,不是任何人的施舍。是她自己,一步一步,从泥泞中挣扎而出,靠着不放弃的坚韧和持续的努力,挣来了事业的底气和人生的选择权。然后,遇到了那个懂得欣赏她光芒、愿意与她并肩看世界的、最好的沈叙白。
真正的C位,从来都是自己争取来的。而最好的爱情,是在各自闪耀的轨道上,交汇出更璀璨的星河。
宴会厅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阴影里。靳川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酒。
他是跟着一个生意伙伴来的,本想露个面就走,却没想到,撞见了这一幕。
他看着追光下那对璧人,看着乔薇脸上幸福得让人心碎的泪水,看着沈叙白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看着那枚比当年他送给方瑶的、甚至比他所能想象的都要精美璀璨得多的戒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到她成功了,光芒万丈。 他看到她被爱着,被珍视如命。 他看到她的笑容,发自内心的、他从未给过她的幸福笑容。
而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不,是从来都与他无关。是他自己,亲手弄丢了那个原本也可以为他绽放光芒的珍宝。
悔恨像毒藤,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仰头,将杯中冰冷的酒液一饮而尽,却压不下喉间的苦涩和胸口的剧痛。
他最后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人,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宴会厅,融入了外面沉沉的夜色中。背影寥落,形单影只。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彻彻底底地,退出了她的人生。
而乔薇,在沈叙白温暖的怀抱中,仿佛心有所感,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那个消失在门口的、有些熟悉的寥落背影。
但她只是顿了顿,便收回目光,更紧地回抱住了沈叙白,将脸埋在他胸前,感受着此刻无与伦比的幸福和安稳。
过去,已成云烟。 未来,执子之手,光明璀璨。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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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视角之外
**靳川的独白**
离婚协议签完那天,我在空荡荡的、曾经和方瑶共住的别墅里,坐了一整夜。方瑶拿走了她应得的财产,也带走了最后一丝体面。她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恨和嘲讽,仿佛在说:“看,我们都是一样可怜的人。”
公司的情况并没有因为和方家切割而好转,反而因为之前的动荡和我的分心,每况愈下。父亲的身体时好时坏,母亲终日以泪洗面。我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感到所谓“靳家继承人”的光环,是如此沉重而虚无。
夜深人静时,我总是不由自主地翻出手机里加密相册。那里存着很多乔薇的照片。有她睡着时恬静的侧脸,有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有她穿着职业装、神采飞扬地跟我分享工作进展时的笑脸……每一张,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我曾经以为这些照片记录的是她的“归属”和“依赖”,现在才明白,那里面满溢的,是她毫无保留付出的爱和信任。而我,亲手将它们打碎了。
我尝试过联系她,用各种她能想到或想不到的号码、社交账号,甚至拜托共同的朋友传话。但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后来,我才从一些零碎的消息中拼凑出,她去了国外进修,和沈叙白在一起了。
听到她和沈叙白在一起的消息时,我砸碎了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愤怒、嫉妒、不甘……种种情绪几乎将我撕裂。我像个疯子一样,查沈叙白的资料,查他们的行踪。然后,我鬼使神差地,追到了国外。
看到她穿着硕士袍、在阳光下笑得那么自信灿烂的样子,我几乎不敢认。那还是我记忆里那个温顺、总是带着一点讨好笑容的乔薇吗?她变得那么耀眼,那么夺目,像是挣脱了所有束缚,终于翱翔于天际的鹰。
我在咖啡馆外等她,鼓起毕生勇气,说出那些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卑微的挽回话语。可她的眼神那么平静,那么疏离,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的话语,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剖开了我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那一刻,我知道,我彻底失去她了。不是因为她身边有了沈叙白,而是因为她自己,已经成长到了我再也无法企及、更无法掌控的高度。
回国后,我消沉了很久。试着用工作麻痹自己,但业绩依旧惨淡。试着接受家里安排的、新的门当户对的相亲,却在看到对方或骄纵或木然的脸时,不由自主地想起乔薇那双灵动又倔强的眼睛,然后索然无味地离开。
后来,听说她回国了,进了顶尖的公司,做得风生水起。再后来,在一个我勉强出席的行业晚宴上,我亲眼目睹了沈叙白向她求婚。
那枚戒指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她脸上幸福到极致的泪水,更是像凌迟的刀,将我的心一片片割碎。她终于得到了她曾经梦想的一切——盛大的、被所有人见证的求婚,一个深爱她、尊重她的男人,以及,她自己亲手挣来的、无可置疑的事业成功。
而我,像阴沟里的老鼠,只能躲在角落,窥视着她的圆满,然后被自己酿成的苦果,一遍遍反噬。
我黯然离场,没有惊动任何人。开车回家的路上,电台里放着不知名的情歌,歌词唱道:“最遗憾是,拥有时不懂珍惜,失去后方知追悔莫及。”
我关掉电台,将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无声地耸动。
我终于明白了,乔薇当年决绝离开时的心情。那不是狠心,是清醒。是对一段不平等、不被珍视的感情,最后的、也是最有力的反抗。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余生还长,但我知道,我将在无尽的悔恨和求而不得中,度过每一个想起她的日夜。
她是我心口一道永不愈合的伤,也是我人生路上,最亮的那束、却再也无法触及的光。
**方瑶的后来**
从警局出来那天,阳光刺眼。方家派来的律师面色冰冷地告诉我,家里已经尽力将事件影响降到最低,但我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家族声誉和商业利益。作为代价,我和靳川的婚约彻底解除,同时,我将得到一笔“安置费”,但从此,方家不会再给我任何实质性的支持,我也最好不要再出现在家族核心圈子里。
我知道,我被放弃了。像丢掉一件惹了麻烦的旧衣服。
起初是怨恨的。恨靳川的冷漠利用,恨乔薇的“赶尽杀绝”,更恨命运的不公。我用那笔钱,挥霍了一段时间,试图用酒精和奢侈品填满内心的空虚和恐慌,但换来的只是更深的迷茫和日渐消瘦的账户。
直到有一天,我在街头看到曾经的一个“塑料姐妹花”,正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用当年看我一样的、带着怜悯和幸灾乐祸的眼神打量着我。那一刻,我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忽然想起了乔薇在咖啡馆里对我说的那句话:“你真正该做的,不是跟我比,也不是抓着靳川不放,是找到你自己。”
找到我自己?我是谁?离开了“方家千金”、“靳川未婚妻”这些头衔,我方瑶,还剩下什么?
浑浑噩噩了几个月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接触到了一个很小众的手工饰品定制工作室。店主是个沉默但手艺极好的女孩,她教我用各种材料制作独一无二的饰品。当我全神贯注地将一颗颗细小的珠子串成图案,将金属片打磨出光泽时,我竟然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和……成就感。
原来,我也可以创造出美的东西。
我用剩下不多的一些钱,盘下了一个更小的工作室,跟着网上的教程学习更专业的技法,自己设计款式,在社交媒体上一点点经营自己的账号。起步很难,订单寥寥,经常熬夜到凌晨,手指被工具磨破是常事。但每当完成一件作品,看到客人真心实意的夸赞和返图时,那种满足感,是过去那些依靠家世和男人得来的虚荣,根本无法比拟的。
我慢慢明白,价值不是别人赋予的,是自己一点一滴创造出来的。虽然我的工作室很小,客人不多,赚的钱可能还比不上以前一个月的零花钱,但每一分,都让我觉得踏实。
一年后,在一个小型的创意市集上,我竟然遇到了乔薇。她是来为一个公益项目挑选礼品的。我们隔着摊位对视,都愣了一下。
她比以前更美,也更自信从容了。而我,素面朝天,围着沾满颜料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钳子。
我以为她会不屑,或者装作不认识。但她却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我摊位上的作品上,很认真地看了几件,然后拿起一个用再生金属和天然石制作的胸针。
“这个设计很特别,线条很有力量感。” 她说,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谢谢。” 我有些局促地回应。
她买下了那枚胸针。付钱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多说什么。她接过包装好的饰品,对我点了点头,嘴角似乎有极淡的、礼节性的笑意。
“保重。” 她轻声说。
然后,她便和同伴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没有嫉妒,没有恨意,只有一片平静,和一丝淡淡的、连我自己都惊讶的释然。
我们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她攀上了高峰,而我,刚刚在谷底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崎岖但真实的小径。
没有谁比谁更好。只是,我们终于都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这样,就很好。
**沈叙白的初见**
那其实是一个很无聊的商务派对。铂悦酒店,空中花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谈论的都是些千篇一律的资本、风口、估值。我应付完几个必要的寒暄,便端了杯酒,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倚着栏杆,看着下面城市的灯火,想着刚看过的一份不太理想的投资报告。
然后,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人群的中心,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正对着今晚的“男主角”靳川说着什么。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内容,但我能看到她挺直的脊背,和那双在璀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有怒火,有决绝,还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惊人的勇气。
接着,我看到她抬手,将什么东西狠狠扔向了靳川的脸。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全场哗然。
她却仿佛置身事外,清晰地、用我能听清的音量,宣布了分手,然后,转身,高跟鞋踏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一步步,头也不回地离开。裙摆划出的弧线,像一道割裂虚伪繁华的利刃。
那一刻,我忘了手里的酒,忘了无聊的应酬,目光完全被她吸引。
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虽然她确实很美。而是因为她身上那种在极端情绪下,依然保持的惊人的冷静和掌控力。在那种场合,以那种方式,夺回分手的主动权,需要何等强大的内心和魄力?
我见过太多人在感情破裂时的撕扯、哀求、歇斯底里。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漂亮、如此有尊严地,给一段不堪的关系画上句号。
像一颗蒙尘的珍珠,在被迫碾入泥泞前,奋力挣脱,并迸发出最后、也是最耀眼的光芒。
虽然那光芒带着痛楚和决绝,却美得惊心动魄。
后来,我让人稍微打听了一下。知道了她叫乔薇,是靳川交往多年的女友,一个普通的职场白领。仅此而已。我并没有多想,只当是目睹了一场难得一见的人生戏剧。
直到几个月后,在海城的项目酒会上,再次见到她。
她换上了干练的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眼神专注,正和身边的人谈论着项目细节,专业而敏锐。和那天晚上决绝悲伤的样子判若两人,但眼底那种坚韧和不服输的光芒,却更加清晰。
当她被靳川纠缠,却冷静反驳、不卑不亢时;当她在舞池中央,在我引领下逐渐放松、眼中重新焕发出自信神采时……我知道,那颗我曾惊鸿一瞥的珍珠,正在用自己的力量,一点点拂去尘埃,准备绽放出更持久、更温润的光芒。
而我,被这光芒深深吸引,无法移开目光。
于是,我伸出了手。
后来的故事,你们都知道了。
我常常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恰好在那场无聊的派对上,没有看到那惊艳的一幕,我和乔薇的人生轨迹,是否还会交汇?
也许不会。但命运就是这样奇妙。
有些人的出现,像冥冥中的注定。而你只需要,在她最需要被看见、被肯定的时刻,恰好在那里,然后,被她的光芒击中,并下定决心,要守护这光芒,一生一世。
我很庆幸,那天我去了。 更庆幸,后来,我抓住了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