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白在医院住了三天。伤口愈合良好,没有感染迹象,但医生建议至少一周内左臂不能用力,需要静养。乔薇向学校请了假,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
她原本想在外面租个短期公寓方便照顾,但沈叙白坚持让她住到他在这座城市购置的、距离医院不远的一处高级公寓里。“这里什么都有,比你临时找的地方方便,也安全。” 他语气不容拒绝,而乔薇看着他吊着的手臂,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于是,出院那天,乔薇就跟着沈叙白,搬进了他那间宽敞明亮、装修简约现代的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中心公园和远处的河流,景色极佳。
沈叙白的父母是在他受伤第二天赶到的。那是一对气质极佳的中年夫妇,沈父儒雅沉稳,沈母温婉知性。他们看到儿子受伤,自然心疼,但更让乔薇意外的是,他们对她的态度。
没有审视,没有盘问,沈母拉着她的手,语气温和而真诚:“薇薇,这次多亏有你在叙白身边。这孩子从小就独立有主意,但这次……真是把我们吓坏了。谢谢你照顾他。”
沈父也对她点点头:“叙白跟我们提过你。这次的事,你们都是受害者,平安就好。接下来还要辛苦你一段时间。”
他们甚至没有追问她和沈叙白的具体关系,仿佛早已默认了她的存在和重要性。这种毫无隔阂的接纳和信任,让乔薇既感动又有些无措。
“叔叔阿姨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乔薇诚恳地说,“而且,这次是沈叙白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保护自己在意的人,是他的责任。” 沈父拍了拍沈叙白没受伤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为人父的骄傲和一丝了然,“只是下次,要注意方式方法。”
沈叙白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了,爸。”
沈家父母只待了两天,确定儿子情况稳定,又有乔薇悉心照顾,便放心地离开了。临走前,沈母悄悄塞给乔薇一张卡:“薇薇,拿着,买点营养品,或者你自己想买什么就买。别跟我们客气,就当是阿姨的一点心意。”
乔薇坚决推辞,但拗不过沈母的坚持,最后在沈叙白的示意下,只好暂且收下,心里却打定主意绝不会用。
送走父母,公寓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乔薇正式开始了她的“护工”生涯。
她严格按照医嘱,提醒沈叙白吃药,帮他换药(起初笨手笨脚,后来渐渐熟练),准备清淡有营养的三餐——得益于在国外半年的独立生活,她的厨艺虽不算精湛,但家常菜也能做得有模有样。她还帮他处理一些需要阅读和简单回复的邮件,充当临时秘书。
沈叙白很配合,但也时常因为她过于小心谨慎而失笑。
“薇薇,我只是伤了手臂,不是瘫痪了。” 他看着乔薇如临大敌般阻止他去拿书架上层的一本书,忍不住笑道。
“医生说了不能用力!万一扯到伤口怎么办?” 乔薇叉着腰,毫不退让,“要哪本?我帮你拿。”
沈叙白报了个书名,乔薇踮起脚去够,有点吃力。沈叙白走到她身后,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松地越过她头顶,将书拿了下来,顺便将她虚虚圈在了自己和书架之间。
“这样拿,是不是更省力?”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乔薇脸一红,迅速从他臂弯下钻出来,抢过书塞进他怀里:“自己看!我去炖汤!”
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沈叙白眼底的笑意更深。
晚上,乔薇睡在客卧。但沈叙白以“半夜可能需要帮忙”为由,坚持开着卧室门,并且要求乔薇也不要反锁客卧门。乔薇知道他有时伤口会疼,晚上可能需要止痛药或者喝水,便同意了。
结果就是,沈叙白经常在深夜,以各种“正当理由”把她叫醒。
“薇薇,帮我倒杯水。” “薇薇,空调好像有点冷。” “薇薇,手臂有点麻,帮我调整一下枕头。” ……
几次之后,乔薇终于反应过来,某人是故意的。她抱着枕头,气鼓鼓地冲进主卧,在昏暗的夜灯下瞪着靠在床头、一脸无辜的沈叙白。
“沈叙白!你是三岁小孩吗?喝水你不会用右手?空调遥控器就在你床头!枕头你自己不能动?”
沈叙白看着她因为生气而泛红的脸颊和瞪圆的杏眼,不仅不恼,反而心情很好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过来。”
“干嘛?” 乔薇警惕地看着他。
“伤口疼。” 沈叙白皱起眉,语气虚弱了几分,还适时地“嘶”了一声。
乔薇的心立刻软了,也顾不得生气了,连忙走过去:“又疼了?要不要吃止痛药?还是我叫医生?”
“不用。” 沈叙白拉住她的手,轻轻一拽,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很自然地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你陪我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就不疼了。”
乔薇:“……”
她终于确定,这个平时沉稳冷静、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私底下,尤其是在受伤后,简直幼稚又无赖!偏偏她还狠不下心不管他。
她僵硬地坐着,任由他靠着,感受着他发丝蹭过颈窝的微痒,和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药味的清爽气息。
“想聊什么?” 她没好气地问。
“聊聊……你那天在手术室外,想跟我说什么?” 沈叙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乔薇身体微微一僵。那天情绪激动下脱口而出的话,此刻在这样暧昧静谧的氛围里,反倒有些难以启齿了。
“我……忘了。” 她小声说。
“哦?” 沈叙白抬起头,侧过脸看她,夜灯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柔和的光晕,“可我好像记得,有人说,等我好了,有很多话要亲口告诉我。”
他的目光太有穿透力,乔薇有些招架不住,移开视线。“那是……那是怕你伤势严重,哄你的。”
“是吗?” 沈叙白缓缓坐直身体,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头看着自己。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和探究。“乔薇,看着我。”
乔薇心跳加速,被迫迎上他的目光。
“有些话,可以晚点说。” 沈叙白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磁性的沙哑,“但有些事,我不想再等了。”
他的脸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嘴唇。
乔薇屏住了呼吸,长睫轻颤,却没有躲开。
他的唇,带着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轻轻印了上来。不同于图书馆黑暗中那个带着决绝和确认意味的吻,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无尽的怜惜和逐渐升温的渴望。
乔薇闭上眼睛,生涩而虔诚地回应。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又怕碰到他的伤处,只好虚虚地环着他的脖颈。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沈叙白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重。
“薇薇,” 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乔薇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心脏疯狂跳动。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期待,所有的犹豫和羞涩,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的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清晰而坚定地说:
“沈叙白,我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看到沈叙白的眼眸骤然亮起,像是夜空中炸开了最绚烂的烟火。那里面翻涌的惊喜、感动和浓烈爱意,几乎要将她溺毙。
下一秒,他再次吻住了她。这一次的吻,热烈而急切,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和汹涌澎湃的情感。他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温柔地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纠缠共舞。
乔薇完全沉溺在这个吻里,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回应他,感受着他传递过来的、几乎要将她融化的炽热情感。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沈叙白小心地避开受伤的左臂,用右手撑在她身侧,加深着这个吻。他的吻逐渐下移,流连在她的下巴、脖颈,留下细密而滚烫的触感。
意乱情迷中,乔薇的衣衫被轻轻褪去。微凉的空气让她瑟缩了一下,随即被沈叙白滚烫的胸膛覆盖。他的吻变得越发灼热而富有侵略性,手掌带着薄茧,抚过她细腻的肌肤,激起一阵阵战栗。
“叙白……” 乔薇无意识地呢喃着他的名字,身体因为陌生的情潮而微微颤抖,却又不由自主地向他贴近。
“别怕,薇薇,看着我。” 沈叙白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极力克制的欲望和温柔,他停下动作,深深望进她的眼底,“可以吗?”
乔薇望进他盛满情欲却依旧保持着一丝清明的眼眸,看到了那里面深藏的珍视和询问。她不再犹豫,伸出双臂,主动环上他的脖子,将自己彻底交付。
“嗯。” 她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应了一声,然后主动吻上他的唇。
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夜色浓稠,一室旖旎。低吟与喘息交织,爱与欲完美融合。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心意,交换着无声的誓言。
当一切归于平静,乔薇汗湿的身体被沈叙白小心地拥在怀中。他细密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痕,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疼吗?” 他低声问,带着事后的温柔和一丝愧疚。
乔薇摇摇头,将脸埋在他颈窝,摇了摇头。身体有些不适,但心里却被巨大的满足和甜蜜填满。
沈叙白搂紧了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乔薇,我也爱你。很早,很早就爱上了。”
乔薇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睡得格外香甜。
然而,第二天早上,当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乔薇在沈叙白怀里醒来,感受着身体的酸软和身边男人沉稳的呼吸,昨晚的旖旎疯狂涌入脑海,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羞赧和……不安。
她悄悄挪动身体,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却不小心碰到了他受伤的手臂。
沈叙白闷哼一声,也醒了。他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看向她,眼神温柔而餍足。“早,薇薇。”
乔薇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坐起身,用被子裹住自己,语气有些故作轻松:“早。那个……你手臂还疼吗?我去做早饭。”
说完,她就想下床。
沈叙白却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躲什么?” 他问,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乔薇动作一顿,背对着他,声音有些闷:“没有躲。就是……昨晚……我们……” 她咬了咬唇,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洒脱一些,“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情,不用太放在心上。你也不用觉得需要负责什么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酸。她不是真的想撇清关系,只是……或许是过去情伤的阴影,或许是面对这份太过美好而迅速升温的感情时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她害怕自己会变得依赖,害怕期望太高,最后落空。
沈叙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乔薇听到身后传来他带着明显委屈和无奈的声音:
“可是,乔薇,我想要你负责。”
乔薇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沈叙白半靠在床头,被子滑到腰际,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缠着纱布的手臂。他看着她,眼神清澈而认真,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执着,完全不见平日的沉稳从容。
“昨晚,是你先主动抱我的。” 他控诉道,“也是你亲口说爱我的。现在睡醒了,就想翻脸不认账,说不用负责?”
乔薇:“……”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听起来好像她是个始乱终弃的渣女?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有些语无伦次。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叙白不依不饶,还故意皱了皱眉,做出伤口很痛的样子,“我为了救你受了伤,现在身体虚弱,心灵也受到了伤害(指她刚才的话),你难道不应该负起责任,好好照顾我,并且……当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吗?”
看着他明明是在耍赖,却偏偏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样,乔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底那点不安和别扭,也被冲散了不少。
“沈叙白,你无赖!” 她忍不住嗔道。
“嗯,只对你无赖。” 沈叙白坦然承认,然后朝她伸出手,眼神温柔而期待,“所以,乔薇小姐,你愿意对你昨晚的‘所作所为’负责,正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
最后一句,他加重了语气,目光灼灼。
所有的犹豫、不安、自我保护,在他这样直白而郑重的“求婚式”告白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乔薇看着他那双盛满爱意和认真的眼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又怎么舍得拒绝?
她伸出手,放进他的掌心,被他紧紧握住。
“看在你受伤的份上,” 乔薇扬起下巴,努力掩饰着嘴角的笑意和眼中的泪光,“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沈叙白眼底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笑意。他用力一拉,将她重新拉回怀里,低头,给了她一个缠绵而温柔的早安吻。
“盖章生效。” 他抵着她的唇,低笑着宣布,“从今天起,你归我管了,沈太太预备役。”
乔薇红着脸,握拳轻捶了他肩膀一下:“谁是你太太预备役!想得美!”
“早晚的事。” 沈叙白信心满满,搂紧了她,“跑不掉的。”
阳光洒满房间,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早餐的香气和甜蜜的味道。
他们的关系,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名正言顺。
未来很长,但牵着手,就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