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舆论风暴，关键物证离奇被盗
正在加载上一章
内部排查立刻启动，但一时间难有头绪。上级震怒，限期破获盗窃案，并严令“4.15案”本身也必须尽快查明，给舆论一个交代——现在舆论的风向已经开始质疑警方内部是否有人涉案，或者警方办案不力导致证据“灭失”。
媒体的报道越发耸动：《关键证物离奇失踪，三凶夺罪案陷入罗生门》、《是意外还是谋杀？证据缺失下的真相迷雾》、《警方能力遭质疑，伦理惨案如何收场？》。网络上的讨论更是乌烟瘴气，阴谋论、黑幕说甚嚣尘上。同情张秋萍的网民与质疑顶包案的网民激烈对峙，连带整个司法系统的公信力都受到冲击。
支队的压力达到了顶点。会议上，领导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钟卫东，案子到底能不能破？三个嫌疑人摆在那里，口供也有了大致轮廓，能不能在现有基础上，形成一个合理的、能够说服公众的结论？”
潜台词很明显：物证丢了，查内部盗窃需要时间，但外面的舆论等不起。或许，可以根据相对最完整、动机最具冲击力的张秋萍的供词，结合部分旁证，先行结案。
钟卫东咬着牙没吭声。秦述站起来，脊背挺得笔直：“领导，现有的口供互相矛盾，且都无法完整解释致死伤的形成。尤其是张秋萍的供词，在致死环节是缺失的。仅凭口供和间接旁证结案，真相可能被掩盖，法律公正无法实现。我请求，给我一点时间，重新梳理所有未被破坏的证据。”
“未被破坏的证据？关键物证都没了，你还怎么梳理？”领导皱眉。
“还有尸检报告，现场勘察的原始照片和记录，以及……”秦述顿了顿，“一些之前可能被忽视的细节照片。比如，死者背部的尸斑压痕特写，还有死者头发的细节照片。这些是电子存档，盗窃者无法删除。”
领导沉吟片刻，看了看钟卫东。钟卫东沉声道：“我相信秦述的专业判断。再给我们四十八小时，如果还是无法突破，再考虑其他方案。”
“好，就四十八小时。秦述，你牵头，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说。但四十八小时后，我要看到一个明确的、有足够证据支撑的结论。”
散会后，秦述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将外界的所有嘈杂隔绝。他打开电脑，调出案件所有的电子资料：高清的尸检照片、现场全景和细目照片、初步的检验报告。他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那些沉默的细节。
苏璇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秦法医，这是我之前拍摄的一些素材，包括尸体的原始状态和现场的一些角度，还有……我私下放大处理过的死者头发局部照片。我觉得，可能有用。” 她的眼神里带着担忧和坚定。
秦述有些意外，接过平板。“谢谢。”
“舆论压力很大，但我觉得……真相不应该被妥协。我学的影视，对画面和细节比较敏感。”苏璇指着平板上放大后的头发照片，“你看，这些断口，非常不整齐，不是用专业剪刀剪的，更像是用很钝的、比如家用裁布剪刀或者甚至花枝剪，胡乱铰的。有的地方连着扯下了一小块头皮，说明剪的时候非常用力，而且情绪激动。”
秦述仔细看着。确实，头发的断口参差不齐，方向杂乱，有的地方深浅不一。这印证了张秋萍关于“剪发羞辱”的供述，也体现了施暴者当时的愤怒和失控。
“还有，”苏璇翻到另一张照片，是尸体打捞上岸时，背部尚未被彻底清洗前的状态，“这个背部的痕迹，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不像普通的尸斑。”
秦述调出自己拍的高清背部尸斑压痕特写。两张照片对比，可以更清晰地看到，在暗红色尸斑的背景上，确实分布着一些类圆形的、颜色稍浅的压痕，排列并无绝对规律，但大致集中在肩背、腰臀等承重部位。这些压痕的形态，与杂物间碎石地面的凸起石块，相似度更高了。
“像是躺在有很多小凸起的东西上形成的。”苏璇说。
“对。”秦述的目光锐利起来。尸体被发现于水中，水流和搬运可能改变尸斑形态，但这种具有一定特征的压痕，如果与现场环境匹配，就是极强的关联证据。即使现场碎石样本被盗，但照片还在，地面形态照片也在。
“秦法医，你之前说，死者可能是在爬窗时摔下来撞死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他两个哥哥要认罪？还编出打人的故事？”苏璇问。
秦述沉默片刻。“也许，他们确实打了。用花锄或皮带，在囚禁期间进行过‘惩戒’。他们可能认为，是自己的殴打导致了弟弟在虚弱或反抗时摔倒死亡，所以愧疚认罪。也可能，他们发现尸体时，误以为是自己的惩戒致死，为了掩盖‘囚禁亲弟’这一更严重的事实，统一口径编造了‘杀人’故事来掩盖‘意外’。而大姐，因为自己是冲突的源头和囚禁的发起者，更倾向于把责任揽到自己或弟弟们身上，想牺牲自己保全家庭。”
“所以，真相可能是……意外？”苏璇轻声问。
“需要证明。”秦述关掉照片，打开现场勘察的CAD图纸和痕迹标注，“我需要重建那个现场，用仅存的照片、数据和逻辑。证明死者是自行攀爬，意外坠落致死。证明那三个人的供词，都是基于误解、愧疚和包庇而产生的谎言。”
这很难。关键物证缺失，他只剩下照片和逻辑。但他必须尝试。
四十八小时，倒计时开始。秦述将自己埋进了数据的海洋，尝试用量化分析、损伤生物力学、现场痕迹的空间关系，来构建一个无懈可击的推理模型。
他不知道，就在他争分夺秒的同时，张家三兄妹在各自的拘留室里，也正承受着内心的煎熬。而外界，舆论的风暴眼，正缓缓移向警方即将召开的案情通报会。
压力，如同实质，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秦述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目光重新落在电脑屏幕上那张枕部伤口的特写上。那一粒粒嵌在血肉与骨缝中的微小砂石，在屏幕上被放大，仿佛沉默的眼睛，凝视着他，也等待着最终的答案。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