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宁和高景明的撕逼大戏，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在江大乃至本地网络上炸开了锅，热度持续了将近一周才慢慢降温。期间各种真真假假的爆料层出不穷，彻底将两人的形象碾入泥泞。

叶宁清纯白月光的人设碎得渣都不剩，被扒出更多不堪的过往，甚至牵扯到一些灰色交易。她之前努力维持的社交圈迅速将她拉黑、删除，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追求者也避之不及。听说她家里也受到了影响，父母气得要和她断绝关系。最终，叶宁删光了所有社交账号，灰溜溜地离开了江城，据说是被家里安排嫁给了某个偏远省份、年纪足以当她父亲的老富豪，彻底成了笼中雀。她梦寐以求的富贵生活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实现，不知午夜梦回，是否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而高景明，则经历了从云端到谷底的剧烈落差。富二代身份曝光，并未给他带来想象中的艳羡和追捧，反而坐实了他“伪装考验真爱”的愚蠢和“被捞女玩弄”的笑柄身份。更让他难以承受的是，“替身”这个词，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钉在了他身上。无论走到哪里，似乎都能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高景明，章云棠前男友，顾觉言的替身。” “听说他当初对章云棠爱答不理，现在人家攀上高枝了，他倒成了全网笑柄。” “活该，谁让他眼瞎，放着珍珠不要，去捧鱼目。” “嘘，小声点，人家好歹是富二代……”

富二代的光环，在“替身”的耻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高景明受不了这种目光，开始逃课，酗酒，脾气变得暴躁易怒。他试图联系章云棠，电话、微信都被拉黑。去顾氏楼下等过，连大门都进不去，还被保安“请”走。他甚至跑到章云棠的宿舍楼下堵人，但章云棠早已搬走。

巨大的失落、悔恨、不甘，以及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慌，日夜折磨着他。他开始整夜失眠，一遍遍回想和章云棠在一起的两年。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清晰得刺眼——她总是平静的眼神下偶尔闪过的恍惚（原来是在透过他看别人），她对他喜好惊人的了解（原来是按照另一个人的模子来记），她从不吃醋、从不追问的“懂事”（原来是因为根本不在乎）……

他以为自己是掌控者，是叶宁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却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和替代里。他不仅是叶宁的备胎，更是章云棠心中白月光的拙劣仿品。

这个认知，比失去叶宁，更让他痛彻心扉。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不是章云棠对他有多好（那些好或许本就别有用心），而是错过了那个曾经可能真心待他、却被他轻易丢弃的女孩。更可悲的是，那份真心，或许从未属于过他。

一天深夜，高景明喝得烂醉如泥，又晃到了章云棠以前的宿舍楼下。夜风冰冷，他瘫坐在花坛边，看着那扇早已换了人住的、黑漆漆的窗户，忽然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云棠……章云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那样对你了……” “我不是替身……我不是……” “我爱你啊……我真的爱你……”

他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形象全无。有晚归的学生路过，认出了他，悄悄拿出手机拍摄。

很快，“昔日校草深夜买醉，哭求前女友复合”的视频片段，又在校园圈子里流传开来，配文极尽嘲讽：“替身文学照进现实，男主醉酒哭诉：‘我不是替身！’”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章云棠的好了？” “顾总：你谁？”

视频传到章云棠这里时，她正在顾觉言的公寓里，和他一起看一份并购案的最终报告。周璐发来的链接，附言：「棠棠，快看！高景明彻底疯了！啧啧，真惨，不过活该！」

章云棠点开视频看了几秒，皱了皱眉，关掉了。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厌烦和怜悯。怜悯他到了这一步，还没看清自己错在哪里，还在执着于“是不是替身”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顾觉言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眼神冷了几分：“他还敢骚扰你？”

“没有，是璐璐发来的。”章云棠放下手机，“喝醉了在宿舍楼下哭而已。不用管他。”

顾觉言却拿过她的手机，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处理一下高景明。让他，以及他家里，都安分点。别再来打扰云棠。”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章云棠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她知道顾觉言的手段，不会真的把高景明怎么样，但足以让他彻底消停。

果然，第二天，高景明的父亲，那位低调的富商，亲自给顾觉言打了电话道歉，并表示会立刻送儿子出国“深造”，严加管教。高景明本人，也在父亲的强压下，彻底偃旗息鼓，没多久就办理了休学手续，飞往了澳洲。走之前，他给章云棠的旧手机号（早已停用）发了最后一条短信：「对不起。祝你和顾觉言幸福。是我配不上你。」

章云棠没有看到这条短信。即使看到，大约也只会一笑置之。

配不上？ 从来就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 是心在哪里，珍惜与否的问题。

高景明和叶宁的闹剧，终于彻底落幕。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终会平复。校园里很快有了新的八卦，新的风云人物。章云棠的名字，也逐渐淡出了学生的谈资，只偶尔在提及“那个进了顾氏很厉害的学姐”或“顾总神秘女友”时，才会被略带羡慕地提起。

章云棠的生活，恢复了平静而充实的节奏。在顾氏的实习渐入佳境，她独立负责的项目模块越来越多，表现出的专业能力和敏锐洞察力，赢得了同事和上级的认可。顾觉言对她要求严格，却也从不吝啬指导和机会。两人在工作中是默契的上下级，在生活中是亲密无间的恋人，关系稳定而温暖。

这天，章云棠收到了顾氏正式管培生的录用通知。经过三个月的实习考核，她以综合评分第一的成绩，顺利转正，成为顾氏史上最年轻的管培生之一，分配在战略投资部。

收到邮件时，她正在工位上核对数据。看着屏幕上那封措辞正式却意义非凡的邮件，她忍不住嘴角上扬，第一时间给顾觉言发了条消息：「我转正了！」

顾觉言的回复很快：「恭喜。晚上庆祝，我订了位子。」 「好！」

下班后，顾觉言带她去了一家需要提前数月预定的顶级餐厅，庆祝她职业生涯的第一个重要里程碑。餐厅位于江城最高建筑顶层，360度全景玻璃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

美食，美酒，美景，还有对面那个目光始终温柔注视着她的男人。章云棠觉得，此刻的自己，幸福得有些不真实。

“顾觉言，”她举起酒杯，眼中闪烁着星光，“谢谢你。” “谢我什么？”顾觉言与她碰杯。 “谢谢你的信任，给我机会。也谢谢你……回到我身边。”

顾觉言深深地看着她：“是你自己足够优秀，抓住了机会。至于回到你身边……”他握住她的手，“是我这四年来，唯一的梦想。”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餐进行到一半，章云棠的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她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接听。

“喂，妈？” “声声啊，”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你猜谁来看我了？” “谁啊？” “小顾！顾觉言！”母亲高兴地说，“他今天下午来的，带了好多补品，还陪我聊了好久的天！这孩子，真是有心了！他说你们现在在一起了？是真的吗？你怎么不早点告诉妈妈？”

章云棠愣住了。顾觉言去看她妈妈了？她完全不知道。

“妈，他……什么时候去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下午来的，说给你个惊喜。哎呀，声声，妈妈真为你高兴！小顾这孩子，妈看着就放心！比那个什么高景明强多了！你以后要好好跟人家在一起，知道吗？”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语气里满是欣慰和喜悦。章云棠听着，眼眶微热。顾觉言总是这样，默默地为她做好一切，润物细无声。

“我知道了，妈。你好好休息，我周末回去看你。” “好好好，带上小顾一起啊！”

挂断电话，章云棠走回座位。顾觉言正看着窗外的夜景，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去见我妈了？”她问。

顾觉言转回头，笑了笑：“嗯。本来想等你自己告诉她，但今天拿到你转正的消息，太高兴了，没忍住，就去看了看阿姨。她精神不错。”

“谢谢你。”章云棠声音有些哽咽。她知道，母亲一直是她心里的牵挂，也是她和顾觉言过去的一道坎。顾觉言主动去看望母亲，是在用行动告诉她，他接纳她的全部，包括她的家庭和过去。

“傻话。”顾觉言擦去她眼角的泪花，“你妈妈，也是我的长辈。”

这一晚，章云棠喝得有点多。或许是太高兴，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回去的车上，她靠在顾觉言肩上，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说她的梦想，说她对未来的规划，说她多么感激现在的一切。

顾觉言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手臂紧紧搂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到了公寓楼下，章云棠已经有些脚步虚浮。顾觉言半搂半抱地把她带进电梯，回到公寓。

进了门，章云棠靠在他怀里，仰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顾觉言……”

“嗯？”

“我爱你。”她轻声说，语气却无比认真。

顾觉言身体微微一震，低头看她。女孩脸颊绯红，眼神湿润，红唇微启，带着诱人的光泽。这句话，她从未如此清晰明确地说过。

心中巨大的喜悦和爱意奔涌而出，他再也控制不住，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深入，带着酒精的微醺和情感的彻底爆发。章云棠热情地回应着，双手攀上他的脖颈。

意乱情迷中，不知是谁先开始，衣物一件件滑落。从客厅到卧室，喘息声和低吟声交织。

当顾觉言终于进入她时，两人都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紧密的结合，仿佛将过去四年的分离、思念、痛苦和如今的失而复得，都融入了这最亲密的律动中。

夜还很长。 而他们的故事，在经历了所有的误会、分离、考验和成长之后，终于进入了最甜美、最坚实的篇章。

身心交融的那一刻，章云棠知道，她将自己彻底交付给了这个男人。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而顾觉言，用他滚烫的体温和深情的撞击，无声地宣誓着占有和永恒。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见证着有情人最原始的契合与最深沉的眷恋。

这一夜，没有替身，没有白月光，只有章云棠和顾觉言。 彼此的唯一，彼此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