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顾觉言暗中收集的那些照片和文字作证，章云棠心中最后一丝关于过去的不安和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两人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虽然工作场合依旧保持专业距离，但私下里的相处愈发自然亲密。顾觉言尊重她的独立，鼓励她在事业上追求自己的价值，这让章云棠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力量。

那份关于城东地块的竞标分析报告，章云棠在顾觉言的指导和自己的努力下，完成了第三版，数据详实，逻辑严密，风险点和机会点都分析得十分透彻，甚至提出了几个颇具创新性的竞标策略建议。顾觉言看完后，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但在随后的高层内部会议上，他却将这份报告作为重要参考材料分发了下去，并明确提到了“实习生章云棠的初步分析”。

一时间，章云棠在总裁办乃至整个战略分析部都小有名气。没有人再敢小瞧这个空降的实习生，都知道她不仅背景硬（顾总亲自招进来的），而且确有真才实学。

工作逐渐步入正轨，章云棠也适应了顾氏的快节奏和高要求。但她心里，始终还记着一件事——盛华，秦武。

那晚在酒店包厢的羞辱和威胁，秦武跪地求饶的丑态，她并未忘记。顾觉言当时说会处理，后来她也听说盛华陷入了大麻烦，被竞争对手打压，几个大客户流失，濒临破产边缘。秦武似乎也被行业排挤，处境艰难。

但这还不够。

章云棠想要的，不是假他人之手摧毁盛华，而是亲手将秦武这种人渣送进他该去的地方，并且，让更多人看到职场性骚扰者的下场。

她开始暗中收集证据。利用在顾氏接触到的信息和资源（顾觉言默许并提供了一些便利），她找到了那天晚上包厢的其他几个“见证人”——盛华的两个中层，以及梁总的一个助理。威逼利诱（主要是利用顾氏的影响力施加压力），她拿到了关键证词和部分录音片段（其中一人当时偷偷录了音自保）。

同时，她通过校友和实习圈子的关系， discreetly 打听关于秦武的其他劣迹。果然，不出所料，秦武在盛华多年，骚扰女下属、实习生的事情屡有发生，只是大多数人敢怒不敢言，或者被一点小恩小惠封了口。章云棠设法联系到了其中两个已经离职的受害者，取得了她们的口述证据和部分聊天记录、邮件截图。

证据链逐渐完善。

这天下午，章云棠向顾觉言请了半天假。

“去哪里？”顾觉言从文件中抬起头。

“盛华。”章云棠平静地说，“去办离职手续，顺便……讨回点东西。”

顾觉言看着她眼中闪过的锐利光芒，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他没有阻拦，只是问：“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章云棠摇头，“我想自己解决。”

“好。”顾觉言点头，“注意安全。我在楼下等你。”

章云棠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将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化了个稍显凌厉的妆容。看着镜中气场全开、眼神冰冷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去哀求，是去审判。

下午三点，章云棠独自一人，走进了已经显得萧条破败的盛华广告公司办公楼。前台无人，办公区也空了大半，仅剩的几个员工也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

她径直走向秦武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秦武气急败坏的吼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废物！都是废物！连个像样的案子都拉不来！公司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章云棠推门而入。

秦武正对着一个下属咆哮，看到章云棠，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混杂着惊讶、尴尬和残余怨毒的表情。

“章云棠？你来干什么？”他语气不善，“看笑话？我告诉你，别以为攀上了高枝就了不起！顾氏那种地方，你以为你能待多久？还不是靠……”

“秦组长，”章云棠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我是来办离职手续的。另外，有些东西，要还给你。”

她将手中一个文件袋，放在了秦武杂乱不堪的办公桌上。

秦武狐疑地看着文件袋：“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章云棠好整以暇地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秦武拿起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瞬间惨白，手指开始发抖。

那是几张照片的打印件——酒店包厢那晚，梁总伸手摸章云棠手臂的清晰抓拍（不知道章云棠从哪里弄到的监控截图？），秦武跪在地上哀求的丑态，以及……几份签了名的证词，详细描述了那晚秦武如何逼迫章云棠陪酒，以及他过往骚扰其他女同事的劣迹。最后，是一个U盘。

“这……你这是诬陷！伪造的！”秦武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色厉内荏地吼道，“章云棠！你以为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能威胁我？我告诉你，我秦武在行业里混了这么多年，不是吓大的！你赶紧给我滚！不然我报警告你诽谤！”

章云棠看着他外强中干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报警？好啊。正好，我也打算报警。告你职场性骚扰，胁迫下属进行陪酒等不正当交易，证据确凿。”她指了指那个U盘，“里面是录音。秦组长，需要我现在放出来，给全公司听听吗？”

秦武的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他猛地扑过来想抢U盘，章云棠早有防备，迅速收回。

“章云棠！你到底想怎么样？！”秦武喘着粗气，眼睛通红，“钱？你要多少钱？你说！我给你！把东西给我！”

“钱？”章云棠轻笑一声，眼神满是不屑，“秦武，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眼里只有钱和龌龊？”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秦武：“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两件事。”

“第一，立刻、马上，给我办妥离职手续，实习鉴定如实填写，不得有任何污蔑。” “第二，自己去人事部，主动交代你的问题，然后，滚出这个行业。”

“你做梦！”秦武嘶吼道，“让我自毁前程？休想！大不了鱼死网破！你以为顾觉言能保你一辈子？等你被他玩腻了……”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秦武恶毒的诅咒。

章云棠收回手，掌心微微发麻。她看着秦武脸上迅速浮现的巴掌印，眼神冷得像冰：“这一巴掌，是替所有被你骚扰过的女同事打的。”

“秦武，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她一字一句地说，“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如果我没有收到满意的离职证明，如果行业内没有传出你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的消息，那么，这些证据，将会同时出现在公安局、劳动监察部门、行业协会，以及……各大财经媒体和社交平台的头版头条。”

她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却带着更慑人的力量： “你说得对，顾觉言或许不能保我一辈子。” “但毁掉你这种渣滓，绰绰有余。” “不信，你可以试试。”

说完，她不再看秦武死灰般的脸色，转身，挺直脊背，步伐从容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不知何时聚集了几个还没走的员工，都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看着章云棠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隐隐的敬佩。

章云棠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人事部。人事总监早就接到了“上面”的招呼（顾觉言安排的），对章云棠异常客气，很快办妥了所有手续，实习鉴定写得漂亮又客观。

拿着离职文件走出盛华大楼，章云棠深吸了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感觉胸中郁结多年的那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顾觉言的车就停在路边。他下车，走到她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解决了？”

“嗯。”章云棠点头，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他，“顺便，拿到了这个。”

顾觉言打开看了一眼，是秦武亲笔签名的“检讨书”和“自愿离职申请”，还有一份承诺不再踏入广告行业的保证书（虽然法律效力存疑，但足够让他身败名裂）。

“做得好。”顾觉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满是赞赏，“我的女孩，长大了。”

章云棠靠进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和有力心跳，轻声说：“谢谢你，顾觉言。”

谢谢你，给了我勇气和底气。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可以依靠你，但更可以依靠自己。

“接下来想去哪里？”顾觉言问。

章云棠想了想，拿出手机，登录了一个许久不用的匿名社交小号。这个小号，是她大学时用来吐槽和记录心情的，没几个人知道。

她编辑了一条长文，标题醒目：「亲身经历：我是如何从职场性骚扰的实习生，到亲手将人渣上司送进警局的。」 文中，她隐去了真实姓名和公司具体名称（用A公司、B总代替），但详细描述了那晚酒局的过程、上司的威胁、以及事后收集证据、正面交锋的经历。文笔犀利，情感真挚，既揭露了职场阴暗面，也展现了一个女性如何从恐惧、隐忍到勇敢反抗、依法维权的全过程。

写完后，她检查了一遍，点击发送。

“好了。”她收起手机，“接下来，等。”

顾觉言明白她在做什么，没有阻止，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无论发生什么，我在。”

那条匿名帖子，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迅速激起了千层浪。

最初只是在章云棠的小圈子内传播，但很快，由于内容过于真实典型，引发了众多职场女性（甚至男性）的共鸣，被疯狂转发、评论。各大职场类、女性类自媒体号纷纷截图引用，话题热度直线上升。

「看得我拳头硬了！这种人渣就该曝光！」 「姐妹好样的！勇敢反抗！」 「A公司是不是盛华？B总是不是那个秦武？我好像听说过！」 「实名支持！职场性骚扰零容忍！」 「希望法律严惩！也希望大家都能像博主一样勇敢！」

不到半天，“盛华 秦武 性骚扰”的关键词就被顶上了本地社交平台的热搜榜。虽然盛华已经半死不活，秦武也即将“被离职”，但这把火，还是烧得他们焦头烂额。不断有媒体和好事者打电话到盛华求证，更多的“知情人”开始爆料秦武的其他龌龊事。

第二天上午，章云棠正在顾氏开会，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推送新闻：「警方通报：原盛华广告公司项目组长秦某（男，38岁），因涉嫌强制猥亵、侮辱妇女被依法刑事拘留。」

配图是秦武被警察带走的模糊照片，脸上还带着惊惶和难以置信。

章云棠看着手机屏幕，心中一片平静。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而有时候，需要有人勇敢地推它一把。

会议室里，顾觉言正在听取一个项目汇报。他的手机也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目光投向坐在末位的章云棠，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会议结束，章云棠回到工位，发现内部通讯软件上，顾觉言发来一条消息：「做得好。晚上带你去庆祝。」

她回复了一个笑脸。

刚放下手机，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喂，您好。”

“章云棠！是不是你干的？！”电话那头，传来高景明气急败坏、又带着一丝恐惧的声音，“你为什么要曝光宁宁？！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了她？！”

章云棠皱了皱眉：“高景明？你在说什么？我曝光叶宁什么？”

“你还装傻！”高景明吼道，“论坛上那个扒皮叶宁的帖子！是不是你找人发的？！说她在国外堕胎、骗婚富二代……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宁宁都快崩溃了！章云棠，你怎么这么恶毒？！”

章云棠愣了一下。扒皮叶宁的帖子？她完全不知道。

“不是我。”她冷冷地说，“我没兴趣也没时间关心你们的事。高景明，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和叶宁如何，与我无关。”

“不是你还有谁？！”高景明显然不信，“就是因为你嫉妒宁宁！嫉妒我选择了她！章云棠，我告诉你，宁宁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随便你。”章云棠懒得跟他纠缠，“还有，管好你的‘宁宁’，让她别再来招惹我。否则，下次进警察局的，可能就不止秦武一个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并把那个号码拉黑。

虽然嘴上否认，但她心里清楚，那个扒皮叶宁的帖子……恐怕和顾觉言脱不了干系。他之前说过，要查叶宁。

果然，下班后，在去餐厅的路上，顾觉言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叶宁的事，是我让人查的。”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接近高景明，不过是因为高景明伪装成‘普通优等生’考验真爱时，表现出来的潜力和对她言听计从。实际上，她在国外私生活混乱，为了绿卡假装怀孕逼婚一个华裔富二代，失败后又把目标转回国内。高景明，只是她众多备胎和跳板中的一个。”

章云棠沉默地听着。对于叶宁的下场，她并不同情。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高景明今天打电话骂我了。”她说。

顾觉言眼神一冷：“他敢骚扰你？”

“已经拉黑了。”章云棠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悲。他到现在，还在维护叶宁，看不清真相。”

“有些人，只有撞了南墙，才会回头。”顾觉言握住她的手，“甚至撞了也不一定回头。不必为他们费心。”

“嗯。”

晚餐在一家浪漫的西餐厅。吃到一半，章云棠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璐，语气兴奋又带着点幸灾乐祸：“棠棠！快看学校论坛和朋友圈！高景明和叶宁彻底撕破脸了！惊天大瓜！”

章云棠点开周璐发来的链接。

原来是那个扒皮叶宁的帖子火了之后，有“热心网友”挖出了更多实锤，包括叶宁和那个外国男友的亲密照、她与不同男性的暧昧聊天记录、甚至还有她私下嘲笑高景明“人傻钱多（装的）好控制”的录音（不知道是谁流出来的）。

高景明看到这些，终于崩溃了。他跑去质问叶宁，两人在宿舍楼下大吵一架，过程被围观学生录了下来。视频里，高景明气得脸色扭曲，叶宁则一改往日清纯柔弱形象，变得歇斯底里，口不择言。

“高景明！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除了这张脸还能看，你有什么？！你以为我真看得上你？要不是看你有点潜力，又听话，谁理你？！” “还有那个章云棠！你心里不也一直惦记着？装什么深情？！” “你闭嘴！” “我偏要说！你就是个 loser！活该被当成替身！人家章云棠根本就没爱过你！她心里只有顾觉言！你连个赝品都当得不合格！”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但信息量爆炸。“替身”、“赝品”、“顾觉言”这些关键词，迅速在校园内发酵。高景明从原本被同情的“痴情男友”，变成了全网嘲讽的“小丑”和“最惨替身”。

随后，又有匿名帖爆料，高景明根本不是什么“贫穷优等生”，而是本地一个低调富商的独子，伪装身份是为了“考验真爱”。结果“真爱”叶宁是个骗子，而被他当成替身的章云棠，反而是真正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双重反转，让这场狗血大戏达到了高潮。

「年度最佳笑话：富二代装穷考验真爱，结果真爱是捞女，自己成了白月光的替身还不自知。」 「高景明：我演我自己？」 「叶宁：高端玩家，可惜翻车了。」 「只有我心疼章云棠小姐姐吗？被当成替身，还要被前男友和他的假白月光恶心。」 「章云棠现在好像在顾氏实习？和顾觉言……难道是真的？」 「楼上，水果摊视频了解一下？顾总那眼神，那气场，那‘她是我的人’，还能有假？」

舆论彻底转向。章云棠从之前被叶宁粉丝暗中嘲讽的“前女友”，变成了被同情的“清醒大女主”。而高景明和叶宁，则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章云棠放下手机，心情有些复杂。她并不想以这种方式成为焦点，但舆论如此，她也无能为力。

“后悔吗？”顾觉言问，给她倒了杯红酒。

“不后悔。”章云棠摇摇头，“只是觉得……闹剧该结束了。”

“快了。”顾觉言握住她的手，“等这阵风过去，就没人再记得他们。你的生活，会回归平静。”

“嗯。”

晚餐后，顾觉言送章云棠回公寓。下车时，他叫住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

章云棠心跳忽然加快。

顾觉言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条精致的梧桐叶形状的锁骨链，叶子中间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在夜色中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庆祝你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顾觉言取出项链，为她戴上。微凉的金属贴上皮肤，很快被体温熨暖。

“谢谢。”章云棠摸着那片小小的梧桐叶，心中满是暖意。他没有送戒指，是尊重她现在的节奏。这条项链，恰到好处。

“上去吧。”顾觉言吻了吻她的额头，“明天见。”

“明天见。”

章云棠上楼，走到窗边，看到顾觉言的车还停在楼下。他靠在车边，抬头望着她的窗户，手里夹着一支烟，却没点，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到她出现在窗口，他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上车离开。

章云棠摸着颈间的梧桐叶，看着车子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 而她的世界，在经过一番风雨洗礼后，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坚定而清晰的未来。 那些试图伤害她、利用她、轻视她的人，都已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而她，章云棠，将带着这份清醒和力量，继续向前，走向更高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