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终极考验，卧底盗车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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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陌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的伤疤。这是他紧张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们需要一个人，混进去，拿到关键证据，尤其是他们下一次大规模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周正目光如炬，“这个人，需要懂‘行’，需要机灵，需要看起来……走投无路但又有点本事。最重要的是，需要绝对可靠，且能应对突发情况。”
“我？”陈陌问，声音平稳。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也是最不合适的人选。”周正坦诚，“合适，是因为你的‘经历’和头脑。不合适，是因为太危险。这个集团的头目叫‘老鬼’，心狠手辣，多疑。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你可以拒绝，继续做你的分析工作，协议依然有效。”
陈陌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他想起父亲病床前枯槁的脸，想起母亲留下的冰冷纸条，想起小巷里冰冷的雨水和灼热的尿液，想起反光背心在监控下刺眼的光芒，想起周正说“你想怎么选”时的眼神。
“我需要怎么做？”他抬起头，目光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下定决心的清澈。
周正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同时更加沉重。他详细交代了计划：伪造一个“走投无路、背负赌债、急需用钱、曾在盗窃圈有点‘名气’（反光背心案在底层圈子被传得神乎其神，正好可以利用）的辍学生”身份。安排一次“偶然”的相遇，让陈陌进入对方的视线。然后，靠陈陌自己的能力和临场应变，获取信任。
“我们会尽一切可能保护你，但一旦深入，很多情况无法预判。记住，安全第一，有任何不对，立刻启动紧急预案撤离。”周正反复叮嘱，交给陈陌一枚伪装成普通纽扣的微型定位发射器和一部经过特殊改装、能一键报警发送位置的手机。
……
三天后，城北一个鱼龙混杂的二手车黑市。陈陌穿着廉价的紧身T恤和破洞牛仔裤，头发染了一绺黄，眼神里刻意流露出焦躁和戾气，蹲在角落里抽烟。他“偶然”帮一个被偷了钱包的、其实是警方安排的“托儿”的小混混抓住了小偷，展现了敏捷的身手和冷静的头脑。这一幕，恰好被“老鬼”集团一个负责物色“新血”的中层头目“刀疤”看在眼里。
经过几轮试探和“背景调查”（警方伪造的天衣无缝），陈陌“走投无路”的境况和“反光背心案传奇经历”（被包装成故意挑衅警察的狂徒）引起了“老鬼”的兴趣。尤其是陈陌对盗窃手法、监控躲避、警方侦查模式的一些见解，让“刀疤”觉得这小子是个人才。
陈陌被带到了一个隐蔽的汽车修理厂，见到了“老鬼”。一个五十岁左右、相貌普通、眼神阴鸷的男人，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
“听说，你就是那个把市局耍得团团转，还借警察手干掉对头的‘闪光小子’？”“老鬼”声音沙哑，上下打量着陈陌。
陈陌挺直腰背，眼神不避不让，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桀骜和一丝破罐破摔的狠劲：“运气好，加上那帮条子蠢。”
“老鬼”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运气不会一直好。条子也不都蠢。跟着我干，规矩多，但钱多。犯了规矩，下场比进局子惨。懂吗？”
“懂。我只要钱，快钱。”陈陌回答干脆。
初步的信任建立。陈陌被安排跟着“刀疤”学习“技术”——主要是针对不同车型的电子解码和开锁技巧。他学得极快，举一反三，让“刀疤”啧啧称奇。同时，他谨慎地观察着这个集团的运作模式，人员结构，并利用一次帮忙搬运零件的机会，在一个隐蔽角落，将另一枚更隐蔽的定位器吸附在了一辆经常使用的厢式货车底盘。
警方根据陈陌传递出的碎片信息，逐渐摸清了这个集团的几个临时仓库和常用交易地点，但核心的拆解工厂和“老鬼”的固定居所仍然成谜。
考验来了。“老鬼”要陈陌参与一次真正的行动，作为“投名状”。目标是市郊一个高档别墅区的一辆路虎揽胜。
行动前夜，陈陌在修理厂肮脏的休息室里，用改装手机悄悄给周正发送了时间和目标大致区域（无法精确）。周正回复：“按计划进行，我们会在外围。务必小心。”
行动很顺利。陈陌负责望风和干扰可能的监控（他用自制的小装置短暂干扰了别墅区边缘的一个摄像头）。“刀疤”带人熟练地打开车门，解除防盗，将车开走。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陈陌的“表现”得到了认可。“老鬼”似乎对他放松了些警惕，允许他接触一些核心环节的边角。陈陌趁机记住了更多面孔、车辆特征和对话片段。
最关键的时刻到来。“刀疤”透露，三天后，有一批“硬货”（盗抢的高档车）要在城东废弃的第三纺织厂仓库进行交易，买家是外省来的。这是集团近期最大的一笔买卖，“老鬼”会亲自到场。
信息第一时间传到周正那里。警方开始秘密调集力量，周密部署，准备将这个盗车集团连根拔起。
交易当晚，夜色深沉。废弃纺织厂仓库内外人影绰绰，几辆遮盖严实的大货车停在仓库里。陈陌作为“新人”，被安排在仓库二楼一个视野较好的位置“警戒”，实际是观察是否有异常。
“老鬼”和几个核心手下在仓库中央，与几个陌生面孔验货、交谈。气氛紧张而兴奋。
突然，仓库外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老鬼”脸色骤变，猛地看向陈陌的方向，又扫视四周。他极其多疑，这异常的声音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不对劲！撤！”他低吼一声，同时伸手从后腰拔出一把自制手枪！
几乎同时，仓库外亮起刺目的警灯，扩音器传来威严的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
仓库里顿时大乱。买家卖家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刀疤”和其他手下也慌了神。
“老鬼”却异常凶狠，他没有向外跑，反而红着眼睛，几步冲上二楼，一把揪住陈陌的衣领，冰冷的枪口狠狠顶在陈陌的额头上！
“是你！是你把警察引来的！对不对？小杂种！”“老鬼”面目狰狞，唾沫星子喷了陈陌一脸。枪口用力下压，皮肤传来刺痛，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仓库外，警方正在突入，喊声和脚步声逼近。但“老鬼”挟持着陈陌，退向二楼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用陈陌的身体挡在前面。
“都别过来！过来我就打死他！”“老鬼”歇斯底里地咆哮。
冲进来的特警和周正等人立刻止步，枪口对准“老鬼”，但投鼠忌器。
陈陌额头流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老鬼”的手上。但他的眼神异常平静，甚至没有看面前凶神恶煞的“老鬼”，而是看向不远处的周正，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用只有“老鬼”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说：“你车库第三辆车，那辆黑色桑塔纳2000，底盘左后轮内侧，我装了个小东西。警察……早就知道这里了。你跑不掉了。”
“老鬼”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僵，揪着陈陌衣领的手微微颤抖。他不敢相信地瞪着陈陌，试图从他眼中找到撒谎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冰冷的笃定。
就是这瞬间的失神和崩溃！
“砰！”一声枪响。
不是“老鬼”的枪。一颗精准的狙击子弹（麻醉弹）从仓库高处的某个缝隙射入，击中了“老鬼”的肩膀。他惨叫一声，手枪脱手。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周正如猎豹般扑上，一把将陈陌从“老鬼”身边拉开，按倒在地。其他特警一拥而上，将惨叫挣扎的“老鬼”彻底制服。
仓库里的其他匪徒，也在一片混乱中被警方逐一控制。
陈陌被周正扶起来，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看着被戴上手铐、满脸绝望和怨毒的“老鬼”被拖走，又看向周正。
周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是赞许，更是如释重负：“好样的！没事了！”
陈陌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手背上那道旧伤疤，在仓库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淡了一些。
绝地反杀。他用提前埋下的后手和极致的冷静，完成了卧底的终极考验，也为自己黑暗的过去，彻底画上了一个血色的、但充满光明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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