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精密策划，反光背心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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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摊着几张从打印店廉价的复印纸上撕下来的边角料，上面用只有他自己懂的符号和简图记录着信息。赵广财团伙常出现的几个地点：东门旧货市场后街（销赃？）、平安旅馆三楼（据点？）、几个夜间停车密集的区域（作案区）。时间：通常凌晨一点到四点。交通工具：三辆电动车，特征明显。
硬碰硬是找死。他一个营养不良的高中生，对付不了三个惯偷。报警？证据呢？手机被踩碎了，伤情诊断书只能证明他被打，证明不了是赵广财干的。那片小巷的监控？他后来去看过，就是个摆设，红光亮着，但外壳锈蚀，线路可能早就断了。就算有，拍到他盗窃的画面，第一个进去的就是他自己。
借力。
借谁的力？
陈陌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台屏幕碎裂、只能用外接显示器显示的旧电脑上。他打开浏览器，输入关键词：“本市 盗窃案 侦破 监控”。
几十页的新闻报道、警方通告、法制节目视频。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信息。一连三天，除了上学、打工（一份在快餐店后厨清洗餐具的零工），他所有时间都泡在网吧便宜的包夜区，或者在自己昏暗的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
模式渐渐清晰。
警方破获街头盗窃、砸车盗窃案，极度依赖城市天网监控。嫌疑人的体貌特征、交通工具、行动路线，是锁定和抓捕的关键。尤其是清晰的面部或具有显著特征的衣着、车辆，往往成为突破口。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骤然闪现。
如果……有一个贼，生怕监控拍不到他呢？
如果这个贼，穿着在监控镜头下会异常显眼、甚至刺眼的东西呢？
陈陌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物理课本上的光反射原理。粗糙表面漫反射，光滑表面镜面反射。反光材料，逆向反射，光线沿原路返回……交警、环卫工人的反光背心，在夜间车灯照射下，亮得炫目。
如果在监控的补光灯下……
他猛地睁开眼，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反光背心。头盔。电动车。
要像，但要不完全像。要引导，但不能留下直接证据。
一套近乎冷酷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勾勒成型。
第一步，装备。他在网上找到一家劳保用品店，下单了一件交警执勤常用的黄绿色反光背心，背心前后都有大面积银色反光条。头盔，他跑了好几家电动车配件店，找到一款和赵广财他们戴的黑色头盔外形相似，但内侧标签不同的。电动车，他在二手市场花四百块买了一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里都响的白色旧电动车，特意选了个后挡泥板完好的。
第二步，踩点。连续三个凌晨，他像幽灵一样游荡在赵广财团伙可能出没的区域附近。保持距离，利用城中村复杂的地形和夜色掩护。他确认了他们的老巢——平安旅馆三楼最靠里的两个长租房间。摸清了他们通常的“上班”时间：凌晨一点半左右出动，四五点返回。也记住了他们最喜欢光顾的“肥羊”地点：几家夜间停车较多且监控相对薄弱的酒店、医院外围。
第三步，路线。这是关键。他需要一条“表演路线”。起点：监控密集、价值高、能引起警方高度重视的地点，比如银行自助取款机附近、24小时医院门口。终点：赵广财团伙所在的平安旅馆所在的城中村区域。中间路径：必须经过几个主干道路口，确保天网监控能清晰捕捉到“反光背心”和“白色电动车”这个组合。最后，进入城中村，在迷宫般的小巷和自建房之间，找到一个完美的、没有监控的脱身点——他早就留意到，离平安旅馆不到两百米，有一个废弃的院落，院墙矮，里面堆满建筑垃圾，平时根本没人去。
脱身流程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弃车（白色电动车藏进垃圾堆）、反穿背心（将反光背心反过来穿，里面是普通的深蓝色布料）、套上准备好的宽大羽绒服（彻底遮盖里面的衣着和背心）、摘下头盔塞进背包、步行离开，混入早起务工的人流。
他画了一张详细的路线图，标注了每一个监控摄像头的位置、角度，预估了逃跑所需时间，甚至考虑了不同天气的影响。每一步都像精密钟表里的齿轮，必须严丝合缝。
电脑里，一个加密文件夹建立起来。里面存着他用旧手机偷偷拍下的赵广财三人的模糊照片、平安旅馆的门牌号、电动车的特征细节。还有一份简单的计划书，标题是：“驱警除贼”。
合上电脑，陈陌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肋骨处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
他抬起左手，看着手背上那道已经结痂、但颜色仍深的擦伤——那是被踩碎的手机玻璃划破的。他用右手拇指用力按了上去，疼痛尖锐而清晰。
“快了。”他对着窗外无声地说。
冰冷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这一次，他用的不是拳头，而是比拳头更锋利的东西——知识，观察力，还有隐忍到极致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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