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姐姐的觉醒与当面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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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隐约传来鸡鸣，天边泛起鱼肚白。山村即将苏醒，而许家院子里的这场闹剧，却刚刚进入高潮。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女人的叫骂声。
“许红梅！许大山！你们给我出来！把我妹子还给我！你们这些黑了心肝的，又想把谁往火坑里推？！”
木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一个身材干瘦、面色蜡黄、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冲了进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凌乱，眼睛红肿，一副长期操劳营养不良的样子。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大约四五岁，紧紧抓着女人的衣角。
女人一进门，看到院子里被绑着的赤身裸体的钱富贵，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目光扫过许大山和许红梅，最后落在纪寻真身上，眼神里带着同病相怜的悲愤和一丝疑惑。
“你们……你们是不是又想用当年对付我那套，来对付她？！”女人指着纪寻真，声音嘶哑地质问许大山和许红梅。
纪寻真立刻猜到了来人的身份——许招娣，她那同父异母的姐姐，被“卖”掉的那个。
许红梅看到许招娣，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尖声道：“招娣！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你看看这个不孝女，把你富贵叔打成什么样了！还要报警抓人！”
许招娣却像是没听见，她几步冲到纪寻真面前，上下打量她，急声道：“你就是他们找回来的那个……妹子？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纪寻真看着她眼中真切的焦急，微微摇头：“我没事。谢谢。”
许招娣松了口气，随即转身，对着许大山和许红梅，积压多年的怒火喷薄而出：“我胡说八道？当年你们为了给许家宝凑彩礼，收了钱瘸子家三头猪、五千块钱，就逼着我嫁过去！钱瘸子是个什么玩意儿？酗酒打人，不到三年就把我打得半死跑回来！你们管过我吗？现在看这个妹子在城里有钱了，又想把她骗回来，是不是也想卖个好价钱？！”
“你住口！”许大山暴怒，“反了你了！老子养你那么大，你的婚事老子做不得主？！”
“做主？你们那是卖女儿！”许招娣泪流满面，“你们眼里只有许家宝是宝，我们这些女儿都是草，是换钱的物件！这个妹子丢了那么多年，你们找过吗？现在知道她在城里过得好了，有房子了，就巴巴地贴上来，想吸她的血，啃她的骨头，连她的身子都想卖了！你们还是人吗？！”
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捅破了许家父母最后那层遮羞布。许红梅脸色煞白，许大山气得浑身发抖，却无法反驳。
被绑着的钱富贵听到这些，也急了，生怕事情闹大，口不择言地喊：“招娣！你别血口喷人！是……是你爸妈跟我说，这丫头片子不服管，让我来……来‘生米煮成熟饭’，把她留下，到时候她城里的房子、钱，都有我一份……还说这是你们村的‘老规矩’！”
“老规矩”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许招娣头上。她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许红梅和许大山，眼神从震惊，到恍然，再到彻骨的悲凉和恨意。
“老规矩……哈哈……老规矩……”许招娣惨笑起来，眼泪却流得更凶，“当年……当年你们是不是也对钱瘸子说过同样的话？‘生米煮成熟饭’？所以他才敢那么往死里打我，因为他觉得我是你们用‘老规矩’卖给他的牲口！”
她忽然冲上前，一把抓住许红梅的衣领，疯狂地摇晃：“是不是？！你说啊！是不是你们教他的？！”
许红梅被她癫狂的样子吓住了，腿伤又被牵扯，疼得直叫：“招娣！你疯了！快放手！”
许大山想上前拉开，纪寻真却上前一步，挡住了他，冷冷道：“让她说。”
许招娣松开了许红梅，踉跄后退几步，看着眼前这对生养了她的父母，只觉得无比陌生和恶心。她指着他们，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破碎：
“我当年跑回来，浑身是伤，你们嫌我丢人，嫌我断了你们和钱瘸子家的‘交情’，连口热饭都不给我吃！要不是村里几个婶子可怜我，我早就死了！你们呢？转头就给许家宝张罗娶媳妇，用的还是我的‘卖身钱’！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的控诉，字字血泪。连一旁一直沉默的乔娜（不知何时也出来了），都听得面露惊愕和不忍，下意识地离许家父母远了几步。
院子里的闹剧，早已惊动了左邻右舍。不少村民围在院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许家那些见不得人的算计和过往，在这一刻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警笛声由远及近，终于打破了院内的僵局。
两辆警车停在院外，几名民警快步走进来。看到被绑着的赤身裸体的钱富贵、情绪激动的许招娣、脸色惨白的许家父母，以及冷静站在一旁的纪寻真，民警也愣住了。
“谁报的警？怎么回事？”
纪寻真上前，条理清晰地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并出示了物证（密封的毛巾）和说明有全程视听证据（已告知远程朋友保存）。同时，她也将许招娣控诉的、关于许家父母可能涉嫌拐卖妇女（包办婚姻、收受财物）、教唆强奸的线索提供给了警方。
钱富贵一见到警察，吓得魂飞魄散，为了自保，立刻将许家父母如何怂恿他、许诺好处的事情全抖了出来，和许招娣的指控相互印证。
许大山和许红梅百般抵赖，坚称自己不知情，整夜都在睡觉，是钱富贵自己起了歹心。但他们的辩解在钱富贵的指认、许招娣的证词、以及纪寻真提供的“老规矩”对话语境下，显得苍白无力。
民警迅速控制了现场，给钱富贵披了件衣服，带上警车。同时，要求许大山、许红梅、许招娣、乔娜以及纪寻真都去派出所配合调查。
纪寻真配合地上了警车。临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许家那个破败的院子，许大山佝偻着背，许红梅瘫坐在地上哭嚎，许招娣搂着女儿，眼神空洞，乔娜站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
这个所谓的“血缘”之家，在阳光下，终于显露出它腐朽溃烂的真实内里。
而她的反击，还差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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