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门口的“母亲”，道德绑架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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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周二晚上加班到九点，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公寓楼下时，纪寻真看到了一幅让她血液瞬间冷凝的画面。
她租住的高档公寓楼门厅外，光洁的大理石台阶上，蜷缩着一团灰扑扑的影子。许红梅裹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破旧棉被，头靠着冰冷的玻璃门，似乎睡着了。旁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夜风带着凉意，吹动她花白的头发。
保安小张一脸为难地站在旁边，看到纪寻真，像看到救星一样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纪小姐，您可回来了！这位阿姨下午就来了，说是您母亲，从老家来找您，没地方去。我们劝不走，她说非要等您……”
纪寻真感觉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头顶，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冷静，必须冷静。她走到许红梅面前，脚步声惊醒了浅眠的人。
许红梅睁开眼，看到纪寻真，立刻挣扎着要起来，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寻真……你下班了？妈、妈没地方去，身上钱花光了，旅馆也住不起……就想看看你，在你门口待一晚就行，真的，不打扰你……”
她的表演比昨天更加纯熟，带着长途跋涉的憔悴和被遗弃的无助，配合着初秋夜里的寒意，杀伤力倍增。已经有晚归的邻居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那目光在衣着光鲜的纪寻真和落魄不堪的许红梅之间逡巡，含义复杂。
纪寻真甚至能想象出他们脑补的剧情：不孝女嫌弃穷酸母亲，任其流落街头。
“阿姨，”纪寻真声音很冷，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昨天说得很清楚。您再这样，我只能报警，让警察帮您联系家人或者送您去救助站。”
“别！别报警！”许红梅慌乱地抓住她的裤脚，又很快松开，只是哀哀地哭，“妈就是……就是想多看看你，弥补这些年……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真的，我就在外面，不进去……”
保安小张面露不忍，低声道：“纪小姐，这天儿晚上挺凉的，老人家……”
纪寻真闭了闭眼。理智告诉她，此刻最正确的做法就是打电话报警，让公权力介入，切割干净。但许红梅那卑微的姿态、周围邻居无声的审视、保安眼中隐约的责备，还有内心深处那一点点对“生母”这个身份残余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妙牵绊……种种因素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那句“报警”在嘴边盘旋了几秒，最终没有吐出。
她败给了“不忍心显得过于冷血”的瞬间软弱，也败给了不愿在公共场合持续纠缠、成为谈资的烦躁。
“只此一晚。”纪寻真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响起，“明天一早，你必须离开。”
许红梅浑浊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妈明天就走，绝不多待！”
纪寻真没再说什么，刷卡进了楼。她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
回到家，反锁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纪寻真才长长吐出一口郁气。她走到窗边，向下望去，看到保安小张似乎给许红梅拿了张垫子和一瓶水，许红梅千恩万谢地缩回了那个角落。
真是……阴魂不散。
第二天是周三，纪寻真有个重要的项目汇报，必须精神集中。她特意提早出门，许红梅已经醒了，正抱着被子眼巴巴看着她。
“我上班了，你……自己想办法。”纪寻真硬着心肠，快步走向地铁站。
一上午的会议紧张而烧脑。中午休息时，她接到了物业管家的电话，语气委婉但透着困扰：“纪小姐，您母亲……在楼道里向邻居讨要吃的和热水，有几户业主向我们反映了，觉得……不太安全，也影响环境。您看，能不能尽快处理一下？”
纪寻真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得寸进尺。她几乎能想象许红梅如何摆出可怜相，博取同情，顺便告诉所有人她是如何被女儿关在门外的。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她挂断电话，胸口堵着一团火。
晚上加班到八点，她刻意拖延了时间，希望回去时许红梅已经识趣离开。但事与愿违。许红梅还在，而且似乎更虚弱了，脸色苍白，靠着墙瑟瑟发抖。
看到纪寻真，她眼泪又下来了，声音微弱：“寻真……妈一天没吃东西了，头晕……”
又是这一套。纪寻真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但脚步却钉在原地。让她真的看着一个年纪足以做她母亲的人饿晕在自己家门口？她做不到如此绝情。
僵持了足足一分钟。夜风更凉了。
纪寻真终究还是打开了门，侧身，声音干涩：“进来。就今晚。明天一早，你必须走。”
许红梅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进了屋，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打量着明亮整洁、装修精致的公寓，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惊叹和贪婪，虽然很快被她掩饰下去。
“去洗手。”纪寻真丢给她一双客用拖鞋，指了洗手间的方向，自己径直走进厨房烧水，从柜子里找出一盒未拆封的速食面。
许红梅拘谨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但眼睛却不停地四处瞟。
煮好面端给她，许红梅狼吞虎咽，吃相粗鲁，发出很大的声响。纪寻真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
“你……联系你的家人了吗？让他们来接你。”纪寻真问。
许红梅动作一顿，放下筷子，又开始抹眼泪：“家里……没人了。你爸走得早，就剩我一个老婆子……还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在老家，指望不上。妈就你一个指望了……”
“我没有兄弟。”纪寻真打断她，“吃完面，你睡沙发。明天早上，我希望我出门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
她不给许红梅再哭诉的机会，起身回自己卧室，反锁了房门。
躺在床上，纪寻真毫无睡意。白天被骚扰的烦躁、此刻陌生人入侵私人领域的窒息感，混合着对自身一时心软的懊恼，让她心绪难平。
不能这样下去。
她猛地坐起身，拿出手机，下单了一个微型家用监控摄像头，选择最快次日送达。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亲子鉴定、遗弃罪、以及处理骚扰人员的相关法律条文。
冷漠，是她的盔甲。而知识与准备，将是她的武器。
客厅里，许红梅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第一步，总算踏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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