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顶赛车，生死换真心
正在加载上一章
这里是江城玩车一族私下约战的热门地点，弯急坡陡，夜色浓重，危险与刺激并存。
楚曼声靠在自己的黑色跑车旁，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皮衣皮裤，长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架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看着远处被簇拥的沈确。
他今天带的女伴，正是上次在周家宴会上那个短发娇俏的女孩，好像叫琳达。沈确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女孩笑得花枝乱颤，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沈确的手似乎也随意地搭在女孩肩上，姿态亲昵。
周围有人起哄：“沈少，今天带家属来压阵啊？”
沈确抬眼，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楚曼声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惯有的轻佻和一丝显而易见的挑衅。他没回答旁人的话，而是揽着琳达，径直朝楚曼声走过来。
“楚老板，也有兴致来玩一把？”沈确站定，目光在她英气逼人的装扮上扫过，眼底掠过惊艳，随即被更深的情绪覆盖。
琳达依偎在沈确身边，好奇又带着点优越感地打量着楚曼声。
楚曼声取下墨镜，别在领口，露出清亮平静的眼眸。“随便看看。沈少好兴致，带着女朋友来飙车。”
“女朋友”三个字，她说得随意。
沈确眼神闪了闪，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怀里的琳达搂得更紧了些，笑道：“琳达胆子小，就是来感受下气氛。”他顿了顿，看向楚曼声的副驾位置，意有所指，“这种路况，副驾可不是什么好位置，太危险。楚老板要是想体验，不如坐后面那辆保障车？”
赤裸裸的挑衅和排斥。他在用这种方式，划清界限，报复她之前的冷漠，或许，也是一种幼稚的试探——想看她会不会在意，会不会吃醋。
楚曼声看着他搂着别的女人的手，看着他脸上那副“你看，我有人陪，我不在乎你”的表情，心里最后那点因为山顶夜景、因为过往某些模糊记忆而升起的一丝柔软和期待，瞬间冷却，凝结成冰。
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这场她以为势均力敌、你来我往的狩猎游戏，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认真。沈确，依旧是那个沈确，换女伴如衣服，用幼稚的手段刺激她，享受被在意的快感。
但她楚曼声，没兴趣陪公子哥玩这种低劣的情感拉锯。
她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不劳沈少费心。”
说完，她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动作干脆利落，没再看沈确一眼。
沈确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看着那扇关上的车门，眼神沉郁。他怀里的琳达似乎感觉到他情绪变化，不安地动了动。
比赛即将开始。参赛车辆就位。
楚曼声系好安全带，戴上头盔。她的车是一辆经过改装、性能卓越的跑车，但平时很少用来飙车。今天来，或许是心底还存着一点可笑的念头，想给彼此最后一次机会，想在极限的环境里，看清一些东西。
现在，她看清了。
发令旗挥下！
引擎轰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几辆跑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入盘山道的黑暗之中。
楚曼声的车技很好，冷静而精准，很快便咬住了前面沈确的车。两辆车在狭窄险峻的山道上飞驰，车灯切割着浓墨般的夜色，轮胎贴着悬崖边缘掠过，惊险万分。
对讲机里传来其他车手兴奋的嚎叫和沈确那边隐约的、琳达惊恐的尖叫声。
楚曼声面无表情，专注地盯着前方沈确车辆的尾灯。过一个急弯时，沈确的车似乎为了在女伴面前表现，速度极快，切入角度有些冒险，车身出现了轻微的摆动和打滑！
楚曼声瞳孔一缩。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误！
前方弯道出口的护栏似乎因为前几天的雨水有所松动，沈确的车尾在摆正时，猛地擦碰到了那一段护栏！
“哐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松动的护栏被撞开一段缺口，沈确的车因为撞击和惯性，半个车身瞬间滑出路面，朝着悬崖外倾斜！千钧一发之际，他猛打方向盘踩死刹车，车轮在崖边碎石上疯狂空转，尘土飞扬，车头险险卡在缺口处，但后半部分已经悬空！
车内的琳达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后面紧跟的楚曼声看得清清楚楚，心脏几乎停跳。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本能快于一切算计、矜持和心冷。
她猛踩油门，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车斜插上去，用车头抵住沈确那辆摇摇欲坠的车的侧面，试图增加一点支撑和阻力，同时最大限度地将自己的驾驶位，暴露在悬崖外侧！
“砰！”两车相撞。
巨大的冲击力让楚曼声身体狠狠撞在方向盘上，安全气囊瞬间弹出，砸得她头晕目眩，胸口剧痛。头盔保护了头部，但肋骨处传来清晰的、可能是骨裂的疼痛。
她的车头抵着沈确的车，暂时延缓了它下滑的趋势。但悬崖边的土石在簌簌掉落，两辆车都在缓慢地、不可抗拒地向外滑动！
电光石火间，楚曼声甚至没去看沈确那边的情况，她忍着剧痛，解开安全带，用尽全身力气，扑向副驾方向——那是沈确驾驶位的大致方向。她伸出手，似乎想隔着车身和玻璃去抓住什么，去推开什么，去把那个驾驶位上的人，推向更安全的内侧……
这个动作愚蠢，徒劳，却源自最深处的本能。
“咔嚓——”
令人绝望的断裂声。
支撑两辆车重量的崖边岩石终于彻底崩碎！
失重感瞬间袭来。
天旋地转。
世界在颠倒，翻滚。金属扭曲、玻璃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一切停了下来。
楚曼声被变形的车体卡在驾驶位上，安全气囊已经瘪掉，头盔歪在一边，额头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模糊了视线。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胸腔尖锐的疼痛。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旁边。
沈确的车就在不远处，同样损毁严重，但似乎没有彻底翻下悬崖，被几棵崖边的树和一些巨石卡住了。副驾那边的车门被撞开，那个琳达正连滚爬爬、哭喊着从里面爬出来，看起来受了惊吓，但似乎没有重伤。
驾驶位……
楚曼声视线模糊，看到沈确好像也从车里出来了，正踉跄着朝她这边跑过来。他的额头也在流血，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慌乱？
他跑到她的车边，徒手去掰扭曲变形的车门，声音嘶哑破碎：“楚曼声！楚曼声！你怎么样？！说话！”
他的手上很快被碎裂的金属划出血口子，却像感觉不到痛。
楚曼声看着他，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在抽离。剧痛和失血让她感到冰冷，生命似乎在流逝。
沈确终于勉强弄开了车门，伸手想要抱她出来，动作却又不敢用力，颤抖得厉害。“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别睡！看着我！”
楚曼声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想笑，却只溢出更多血沫。她看着沈确近在咫尺的、写满恐慌和绝望的脸，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气若游丝地问：
“还记得……暴雨天吗？”
沈确的动作猛地僵住，瞳孔骤缩，愕然地看着她。暴雨天？哪个暴雨天？他脑中一片混乱，只有她苍白染血的脸。
楚曼声看着他的反应，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寂灭了。
果然……不记得了。
也好。
她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释然的、决绝的平静：
“这次……两清了。”
然后，彻底陷入无边黑暗。
“楚曼声——！！！”
沈确撕心裂肺的吼声，被呼啸而来的山风和远处隐约响起的救护车鸣笛声吞没。
他抱着她软倒的身体，触手一片温热的黏腻，那是她的血。他浑身冰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碾碎，疼得他无法呼吸。前所未有的恐慌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比车身悬空那一刻更甚百倍。
两清了？
什么两清了？！
谁要跟你两清？！
他不记得什么暴雨天，他只知道，怀里这个女人，这个总是挑衅他、冷静疏离又偶尔流露出不一样风情的女人，这个刚刚用近乎自杀的方式试图保护他的女人，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有事！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