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商战博弈,棋逢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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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冰冷高效的气息。长条形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一边是以沈确为首的沈氏项目团队,西装革履,神色肃穆;另一边,则是楚曼声和她的两名核心助手,以及作为联合投资方的周叙白派来的代表。
会议主题是城西一块颇具潜力的商业地块联合开发。楚曼声的“声屿文化”想借此打造一个融合livehouse、独立设计师店铺、艺术展览的复合空间,而沈氏看中了其中的商业地产价值。双方各有优势,也各有诉求,谈判从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楚曼声今天穿了一套烟灰色的西装套裙,内搭黑色真丝衬衫,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妆容精致,唇色是偏冷的豆沙红。她坐在那里,背脊挺直,面前摊开着厚厚的项目书和平板电脑,指尖偶尔划过屏幕,眼神专注而锐利。
与酒吧里那个红裙摇曳、风情万种的老板娘判若两人。
沈确坐在主位,目光几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他见过她慵懒的、挑衅的、湿漉狼狈的、冰冷疏离的种种模样,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专业、锋利、充满掌控力的楚曼声。她发言时逻辑清晰,数据详实,对市场趋势和潜在风险的判断精准得让他这边的资深项目经理都暗自点头。
“……所以,沈总,”楚曼声结束一段关于客流预测和品牌联动方案的陈述,抬眼看向沈确,目光平静无波,“如果沈氏坚持要将B区整体规划为高端百货,与我们‘声屿’主打的年轻化、体验式消费定位会产生严重冲突,不仅无法形成合力,反而可能互相稀释客流。我的建议是,重新划分功能区,或者,调整合作模式。”
她语气平和,甚至称得上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却寸步不让。
沈确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这是他烦躁时的习惯动作。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商业化的笑容:“楚总的方案很有想法。不过,高端百货带来的稳定租金回报和品牌提升效应,是沈氏评估这个项目的关键。年轻人喜欢新鲜,但也需要消费升级。我认为,冲突可以转化为互补。”
“消费升级不等于简单的高价。”楚曼声立刻反驳,语速平稳,“我们需要的是有审美、有故事、能引发情感共鸣的品牌,而不是千篇一律的奢侈品柜台。沈总,数据表明,我们的目标客群对传统高端百货的购物意愿正在逐年下降。”她调出另一份图表,示意助手投屏。
会议陷入了拉锯。双方就细节条款反复争论,从分成比例到管理权限,从招商标准到宣传投入。楚曼声始终保持着冷静和耐心,每一次反驳都建立在扎实的调研基础上,偶尔抛出几个尖锐的问题,直指沈氏方案中的薄弱环节。
沈确起初还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渐渐地,神色凝重起来。他发现,楚曼声绝不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酒吧老板。她对商业的理解、谈判的技巧、以及那股寸土必争的劲头,完全不输给任何他交手过的商场老手。
甚至,更棘手。因为她似乎总能预判他的某些让步底线。
中途休息十五分钟。双方人员各自离席,去茶水间或露台透气。
楚曼声走到会议室外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城繁华的街景。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晰的侧影。她微微吐了口气,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那个银质打火机,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细微的脚步声靠近,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
沈确端着一杯咖啡,走到她身边,同样望向窗外。两人之间隔着半米距离,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没想到,”沈确先开口,声音比会议室里低了些,带着点复杂的意味,“楚老板谈生意的时候,这么……”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锋利。”
楚曼声没回头,依旧看着窗外,指尖的打火机转了个圈。“让沈总见笑了。小本生意,不敢不认真。”
沈确低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愉悦。“小本生意?楚总过谦了。周先生倒是舍得,放你出来跟沈氏这样的对手厮杀。”
这话里的试探和某种隐隐的酸意,几乎不加掩饰。
楚曼声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近乎职业化的弧度:“沈总说笑了。叙白是我的投资人,也是合作伙伴。但他从不干涉‘声屿’的具体运营。今天坐在这里的,是楚曼声,代表‘声屿文化’。”
她刻意强调了“楚曼声”三个字。
沈确看着她冷静的眉眼,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他忽然向前倾身,拉近了距离,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道:
“如果我是周叙白,”他盯着她的眼睛,不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一定舍不得放你出来,面对这些。”
这话已经越界了,带着明显的私人情绪和暧昧的暗示。
楚曼声眼神丝毫未变,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她静静地与他对视了两秒,然后,在沈确以为她会冷脸斥责或避开时——
她忽然动了。
穿着精致高跟鞋的脚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前挪了一寸,鞋尖似有若无地,轻轻蹭过了沈确锃亮的黑色皮鞋鞋面,以及其下包裹的西装裤脚。
一个微小到近乎幻觉的接触。
沈确身体猛地一僵,血液似乎都往那个被触碰到的点涌去。
楚曼声却已经收回了脚,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那双总是带着锐利的眼睛微微弯起,竟流露出几分属于“酒吧楚曼声”的、慵懒又挑衅的风情。
“沈总,”她开口,声音轻柔,像羽毛搔过耳廓,“谈生意,就好好谈生意。”
“别分心。”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会议室,背影笔直,步伐稳定。
沈确站在原地,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裤脚上那一点似有若无的触感仿佛还在,带着电流,窜遍全身。他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有被反将一军的恼怒,有被轻易搅乱心绪的挫败,还有一种更强烈的、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征服欲和……探究欲。
她到底有多少面?哪一面才是真的?
会议重新开始。楚曼声依旧专业冷静,仿佛刚才窗外那段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沈确却有些心神不宁,几次反应慢了半拍,被他带来的副总疑惑地看了好几眼。
谈判最终没有当场敲定,双方约定了下次会议时间。
散会后,楚曼声收拾东西。她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自动锁屏前,壁纸一闪而过——是一张夜景照片,暴雨如注,模糊的车灯和湿漉漉的街道,透着一股孤寂和冷感。
沈确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心头莫名一跳。
暴雨夜……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楚曼声已经合上电脑,带着助手干脆利落地离开了会议室。
沈确独自在空下来的会议室坐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个暴雨壁纸,她蹭过他裤脚的触感,她在酒吧宣战时的眼神,落水后冰冷的拒绝……无数画面碎片在他脑中交织。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惹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麻烦又迷人的对手。
而他,似乎并不想轻易认输。
“查一下,”他拨通助理电话,声音低沉,“楚曼声的‘声屿文化’,还有她个人的背景,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她有没有经历过什么特别的暴雨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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