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爸的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快。经过这次“手术室见家长”,沈司辰彻底通过了苏家父母的“考核”。苏妈恨不得立刻把两人婚事提上日程,被苏念安好说歹说劝住了。 沈司辰对此倒是很淡定,只说:“听你的,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日子在甜蜜和忙碌中滑过。苏念安的工作渐渐上手,沈司辰也迎来了事业上的一个重要节点——全国肛肠科学术年会,他受邀做一场关于“微创技术在复杂性痔疮手术中的应用与改良”的报告。 “你会来吗?”报告前一周,沈司辰问苏念安。 年会地点就在本市的一个国际会议中心,但参会者都是业内专家、学者,苏念安一个外行,混进去似乎不太合适。 “我想去……”苏念安小声说,“但我进得去吗?” 沈司辰笑了:“我有办法。” 会议当天,苏念安特意请了半天假,换上了比较正式的衬衫和半身裙,按照沈司辰的指示,拿到了一个“工作人员”的临时胸牌,混进了庄严肃穆的会议厅。她找了个最后排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心跳有点快。 会议厅很大,灯光聚焦在前方的演讲台上。台下坐满了穿着正式、气质各异的医学界人士,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学术的气息。 很快,轮到沈司辰上台。 他今天穿着挺括的深色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当他走到演讲台中央,聚光灯落在他身上时,苏念安几乎屏住了呼吸。 平时的沈司辰,是穿着白大褂或家居服的,气质或专业或随意。而此刻,站在全国同行面前的沈司辰,身姿挺拔,神情从容自信,目光沉静锐利,浑身散发着一种属于顶尖专业人士的光彩。 他的报告条理清晰,数据翔实,配合着精美的PPT,将复杂的专业内容讲得深入浅出。苏念安虽然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能感受到台下听众们专注的目光和不时点头的认可。 当PPT翻到某一页,展示术前术后对比影像时,苏念安愣了一下。那张匿名处理的术前影像图……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那个痔核的形态和位置…… 她脸一热,忽然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她自己手术前的影像!沈司辰用了她的案例,当然是完全匿名、符合伦理的。 台上,沈司辰正指着那张图,冷静地分析着手术难点和解决方案。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平稳有力,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苏念安看着那个在专业领域熠熠发光的男人,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悸动。这是她的男朋友。那个会在家里和她抢电视看《亮剑》、会因为她吃辣而皱眉、会用“茅坑理论”告白的男人,此刻站在全国性的学术舞台上,从容不迫,光芒四射。 问答环节,几位资深专家提出了问题,有的甚至带着些挑战的意味。沈司辰不慌不忙,一一解答,引经据典,逻辑严密,态度谦逊又自信,赢得了台下阵阵赞许的掌声。 报告接近尾声。沈司辰做完了最后的总结,按照惯例,开始致谢。 “最后,在此,我要特别感谢我的导师,科室的同事们,以及所有信任我的患者。”他顿了顿,目光忽然抬起,越过前排的专家,越过中间的人群,精准地、毫无迟疑地,落在了最后排角落里的苏念安身上。 苏念安心头一跳。 紧接着,沈司辰清晰而平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整个安静的会议厅: “尤其要感谢我的患者,兼女友,苏念安女士。” 话音落下,会议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苏念安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他在说什么?在这么正式的场合?! 沈司辰的目光依然牢牢锁定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温暖而坚定的弧度,继续说道:“她的信任、配合与积极恢复,让这个案例的追踪更加完整,也给了我很多关于医患沟通与术后管理的启发。在此,郑重向她道谢。” 哗——! 短暂的静默后,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不少人顺着沈司辰的目光,好奇地看向后排,看到了那个满脸通红、目瞪口呆的年轻女孩。 惊讶、好奇、善意的笑声、祝福的掌声……各种声音和目光汇聚过来。苏念安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她完全没想到,沈司辰会选择在这样的场合,用这样的方式,给她这样一份独一无二的、正式而隆重的公开认可。 社死吗?有点。但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甜蜜、骄傲和感动,几乎要将她淹没。 台上的沈司辰,在掌声中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温柔而笃定。 这一刻,苏念安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手术台上那个羞愤欲死、觉得自己遭遇了人生最大社死的自己。 她怎么会想到,那场始于最私密部位、最尴尬境地的相遇,会一路蜿蜒,走过邻居的关心、三餐的牵绊、公司的乌龙、吃醋的误会、火锅的澄清、粗俗却真挚的告白、专业的护短、手术室的见家长…… 最终,抵达这个灯光璀璨的学术殿堂,收获这样一份盛大而独特的公开告白。 从极致的社死,到极致的高光。 她的肛肠科医生,用他最专业的方式,给了她最浪漫的结局。 掌声渐渐平息,会议继续进行。苏念安却还沉浸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中,脸上热度未消,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司辰发来的微信。 【沈司辰:吓到了?】 苏念安回复:【嗯!沈医生,你犯规!】 【沈司辰:只是想告诉他们,这个成功案例背后,有个很重要的女主角。晚上想吃什么?庆祝一下。】 苏念安看着手机,又抬头看向前方已经回到座位、正和旁边专家低声交流的沈司辰。他侧脸线条流畅,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公开致谢只是个小插曲。 但她知道,那不是插曲。 那是他给她的,最坚实的承诺和最闪亮的勋章。 她低下头,快速打字:【想吃火锅。清汤的也行。】 发送。 然后,她补了一句:【和你一起。】 这一次,轮到沈司辰看着手机,在肃穆的学术会场里,低头露出了一个温暖至极的笑容。
番外·婚后日常与“家传”痔疮 婚后第二年,某个周末的早上。 沈司辰系着围裙(苏念安买的,印着卡通菊花图案),正在厨房煎蛋。苏念安趿拉着拖鞋,拿着手机,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跑进来。 “沈医生!沈医生!”她举着手机,“我发现了你们沈家的一个大秘密!” 沈司辰头也不回:“什么秘密?我爸其实有私房钱藏在我妈不知道的地方?” “不是!”苏念安凑到他旁边,指着手机上一个加密相册,“你看!这是我妈今天发我的,家族老照片电子版。我仔细研究了,我爷爷,我外公,我爸,我舅舅,我表哥……你看他们坐着的姿势,是不是都有点微妙?尤其是这张我爸年轻时的,这侧坐翘腿的别扭劲儿……跟我爸上次犯病前的坐姿一模一样!” 沈司辰关了火,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凑过去看了一眼,挑眉:“所以?” “所以!”苏念安眼睛亮晶晶的,“我可能,嫁入了一个‘痔疮世家’!这是有家族遗传倾向的!沈医生,你压力大不大?以后可能要负责我们一大家子的‘菊部’健康!” 沈司辰失笑,接过手机翻了翻,点点头:“嗯,从影像学……不,从姿势学上分析,确实存在较高风险因子。不过,”他放下手机,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她,“你好像忘了,是谁在第一次上门见岳父时,就成功处理了急性发作病例,赢得了全面信任?” 苏念安想起她爸手术后在家庭群里对沈司辰的疯狂夸奖,噗嗤笑了。 “而且,”沈司辰慢条斯理地补充,“根据我的婚后观察,某人的饮食习惯和久坐问题,才是当前家庭内部最需要重点防控的风险源。昨晚谁偷吃了我藏起来的辣条?” 苏念安顿时心虚,眼神飘忽:“哪有……你看错了……” 沈司辰也不拆穿,把煎蛋盘子塞到她手里:“吃饭。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就知道。” 饭后,沈司辰开车带苏念安去了医院……旁边的公园。秋高气爽,阳光很好。 “来医院散步?”苏念安疑惑。 沈司辰牵着她,走到医院外墙的一个宣传栏前。宣传栏里,贴着各科室优秀医生的简介和照片。肛肠科那一栏,沈司辰的照片赫然在列,下面写着他的职称和擅长领域。 但苏念安的目光,很快被照片旁边挂着的一面面红色锦旗吸引了。锦旗上的字大同小异:“医术精湛,医德高尚”“沈神医,妙手除痔”…… 她的目光扫过落款,忽然发现了华点。 “等等……”她凑近仔细看,“赠:沈司辰医生——患者张建国……赠:沈医生——患者李建军……王保国……赵爱国……” 苏念安抬起头,看向身边嘴角含笑的沈司辰,恍然大悟:“沈医生,你的锦旗……怎么看起来都像是中老年男性患者送的?‘中老年之友’?” 沈司辰摸摸鼻子,难得露出一丝无奈:“这个……可能中老年男性患者占比确实比较高,而且他们……比较热情。” 苏念安想象着一群大爷排队给沈司辰送锦旗的画面,笑得直不起腰。“完了完了,‘痔疮世家’配‘中老年之友’,我们这家真是绝配!” 沈司辰看着她笑得开怀的样子,眼神温柔。他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笑够了?”他问。 “没呢!”苏念安擦擦笑出的眼泪。 “那回家再笑。”沈司辰牵起她的手,“顺便商量一下,给你制定一个详细的、长期的、针对‘痔疮世家’潜在继承人的健康管理计划。包括但不限于饮食、运动、作息,以及……”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定期检查。” 苏念安笑声戛然而止,脸微微一红,捶了他一下:“沈司辰!你以权谋私!” “嗯。”沈司辰坦然承认,握紧了她的手,“谋的就是你。”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不远处,医院大楼静静矗立,那里是故事开始的地方,也是他们未来生活中,沈医生将继续发光发热、守护更多人“难言之隐”的地方。 当然,首先要守护好的,是他身边这个,从“社死患者”变成“沈太太”的,他独一无二的女孩。 (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需要从小培养良好排便习惯的,小小“潜在继承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