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对簿公堂,夺女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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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在巨大的舆论压力和社会关切下,正式对沈淮舟涉嫌非法拘禁一案立案侦查。虽然核心受害者颜词身在海外,暂时无法直接接受询问,但林薇提供的证据链已经相当扎实,且涉及其他证人(如楚薇薇,在舆论压力下已主动联系警方说明情况;周屿也提供了当年被设计的侧面证据)。沈淮舟被依法传唤,接受调查,并被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启舟科技的上市进程被证监会紧急叫停,无限期推迟。银行抽贷,合作伙伴解约,投资人撤资,公司内部人心惶惶,股价在私募市场一泻千里,濒临崩盘。沈淮舟从云端跌落泥潭,不过短短数日。
然而,对颜词而言,舆论的胜利只是第一步。她真正的目标,是女儿沈念词的抚养权,以及让沈淮舟受到法律的制裁。
在警方立案后不久,颜词通过代理律师,正式向国内法院提起诉讼:一,请求判决解除她与沈淮舟之间事实上的非法监护关系(基于姐弟名义和囚禁事实);二,请求将女儿沈念词的抚养权判归自己;三,附带提起刑事自诉,控告沈淮舟非法拘禁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等。
案件因其特殊性(涉及豪门、伦理、长期控制、跨国因素)和极高的社会关注度,引起了司法界的重视,进展相对迅速。
三个月后,颜词在代理律师和林薇的陪同下,低调回国。她依旧谨慎,没有暴露具体行踪,出庭时也做了必要的防护措施。当她时隔一年零四个月,再次踏入祖国的土地,呼吸到熟悉的空气时,心中涌起的不是近乡情怯,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即将进行最后清算的决绝。
法庭庄严肃穆。旁听席挤满了得到许可的媒体记者和相关人士。沈淮舟坐在被告席上,比一年前消瘦了许多,眼底有着浓重的阴影,昔日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但眼神依旧阴沉固执。他的律师团阵容豪华,试图从各个角度进行辩护。
颜词作为原告和自诉人,坐在另一边。她穿着简洁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妆容淡雅,神色平静。一年多的海外蛰伏与重塑,让她褪去了所有的柔弱与彷徨,呈现出一种经历过风暴洗礼后的从容与坚韧。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沈淮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庭审焦点集中在抚养权争夺和刑事自诉部分。
沈淮舟的律师极力攻击颜词:
- 指责她“抛夫弃女”,产后不久即“蓄谋离家出走”,缺乏责任感,不配为人母。
- 声称颜词患有“精神疾病”(再次出示那份伪造的诊断书),情绪不稳定,无法给女儿健康的成长环境。
- 强调沈淮舟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经济条件优越(尽管目前陷入困境),且一年来独自抚养女儿,付出大量心血,父女感情深厚。
- 甚至暗示颜词出国后的经历“不明”,可能对孩子的成长产生不良影响。
颜词的律师则从容应对,一一驳斥:
- 出示证据,证明颜词“离家出走”实为逃离非法拘禁和精神控制的不得已之举,是自救行为,且在此后一年多有充分证据表明她在海外积极生活、接受治疗、学习技能,心理状态稳定健康。
- 当庭申请鉴定沈淮舟出示的那份诊断书,并出示颜词产前真实诊断及在海外正规心理机构的康复评估报告,证明其精神状况良好。
- 强调沈淮舟的“抚养”建立在非法剥夺颜词母亲权利的基础之上,且沈淮舟本人涉嫌严重刑事犯罪,人格存在重大缺陷,由其抚养女儿将对孩子的身心健康造成极大危害。
- 出示颜词在海外的生活记录、学习证明、经济能力证明(虽然不丰裕但稳定)以及她为回国争夺抚养权所做的详细计划(包括生活安排、教育规划等),证明她有能力且有意愿给女儿一个健康、正常的成长环境。
双方唇枪舌剑,法庭气氛紧张。
关键时刻,颜词的律师向法庭申请播放一段新的证据。
得到允许后,一段音频在寂静的法庭中响起。
似乎是家庭环境,有孩子的咿呀声和隐约的音乐声。然后是一个男人醉意朦胧、充满怨恨的声音,正是沈淮舟:
“……念词,我的乖女儿……你妈妈……颜词……她是个坏女人……她背叛我,她不要我们了,她跑了……”
“你长大以后……绝对不能像她……听到没有?要听话……要永远留在爸爸身边……爸爸只有你了……”
“她以为她能逃掉?做梦……等我找到她……等我……”
声音在这里被掐断,但其中蕴含的偏执、怨恨以及对女儿的扭曲灌输,已让旁听席一片哗然。
沈淮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看向颜词,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这是他女儿周岁宴后,他喝醉在家,对着懵懂的女儿发泄情绪时说的话!他以为只有他自己和空荡荡的房子!她是怎么录到的?!
颜词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这段录音,是她留在女儿襁褓中的那个微型录音笔(早已没电,但她事先设置了定时启动录音和无线传输到云端备份的功能)在某个特定时间点自动启动录下的。这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张牌,也是最致命的一张——它直接证明了沈淮舟不适合抚养孩子,甚至可能对孩子造成精神伤害。
“反对!”沈淮舟的律师起身,“该证据取证方式不合法!侵犯个人隐私!”
“该录音发生在原告与被告共同居住的场所,涉及原告自身权益及女儿抚养权的核心事实,并非纯粹侵犯隐私。”颜词的律师冷静回应,“且其内容足以证明被告的心理状态和对子女教育的错误观念,与抚养权认定直接相关。”
法官沉思片刻,示意继续。
这段录音,彻底扭转了法庭的倾向。连沈淮舟的律师团队都有些哑口无言。
在最后的陈述环节,颜词亲自站了起来。她没有看沈淮舟,而是面向法官,声音清晰而坚定:
“法官,我离开,不是为了抛弃我的孩子。恰恰相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以一个健康、自由、完整的‘人’的身份,回到她身边,真正地保护她,爱她,给她一个没有恐惧、没有控制、阳光正常的童年。”
“沈淮舟给我的,不是爱,是牢笼。他给我女儿的,也不会是健康的父爱,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和扭曲。我不能让我的女儿,重复我的噩梦。”
“我请求法庭,将念词的抚养权判归给我。我会用我的余生,弥补她缺失的时光,保护她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她的陈述没有华丽的词藻,却字字千钧,带着一个母亲最深沉的力量和决心。
沈淮舟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血丝越来越浓。在法官即将宣布休庭合议前,他终于控制不住,猛地站起身,不顾法警的阻拦,嘶吼道:
“颜词!你凭什么?!念词是我的!她身上流着我的血!她是我的一切!你休想把她夺走!”
声音凄厉,绝望,又疯狂。
法警迅速上前按住他。
法官敲响法槌:“肃静!被告,请你控制情绪!”
沈淮舟被强行按回座位,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地、怨恨地、却又带着某种穷途末路的哀求,黏在颜词身上。
颜词没有再看他一眼。
休庭后,经过合议,虽然最终的判决书需要时日下达,但倾向已经非常明显。法官当庭表示,综合现有证据,认为将沈念词的抚养权暂归母亲颜词,更有利于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同时,刑事部分因证据较为充分,将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消息传出,舆论一片叫好。
庭审结束后,在法院的特别安排下,颜词在调解室,第一次见到了已经一岁零七个月大的女儿,沈念词。
小家伙被保姆抱着,穿着漂亮的粉色小裙子,眼睛很大,像极了颜词,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陌生和不安。她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眼睛红红的女人,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保姆的衣角。
颜词的眼泪,在见到女儿的这一瞬间,终于决堤。她蹲下身,伸出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念词……我是妈妈……”
沈念词看着她,眨了眨眼,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有些困惑。
颜词的心像被狠狠攥紧,疼痛难当。缺席的一年多,是她们之间无法弥补的鸿沟。但她没有退缩,只是流着泪,一遍遍温柔地、低声唤着女儿的名字,尝试着去轻轻触碰她的小手。
沈念词起初有些躲闪,但或许是血脉相连的天性,或许是颜词眼中无法伪装的痛苦与爱意,她慢慢放松下来,任由颜词握住了她软软的小手,甚至伸出另一只手,好奇地摸了摸颜词脸上的泪珠。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触碰,让颜词几乎泣不成声。她知道,这条路还很长,她需要用无限的耐心和爱,去融化女儿心中的陌生和隔阂。
但至少,她终于,真正地,触碰到她了。
她的女儿。
她的未来。
她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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