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日记惊魂,真相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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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晚上回来陪你吃饭。”他说。
沉重的雕花大门在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别墅里只剩下颜词和负责做饭打扫的吴妈。吴妈是沈淮舟雇来的,五十多岁,面相和善,话不多,只埋头做事,对颜词的态度恭敬而疏离,从不过问任何事情。颜词知道,吴妈也是沈淮舟的眼睛之一。
但今天,沈淮舟走得似乎比平时匆忙,或许是会议真的重要。颜词在轮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吴妈在客厅擦拭家具。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吴妈,我想回房间休息一下。”
吴妈停下动作,点点头:“好的,颜小姐。需要我推您上去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颜词操控着电动轮椅,缓缓驶向电梯。这栋别墅安装了室内电梯,方便她上下楼——当然,更像是为了方便沈淮舟控制她的行动范围。
她的房间在二楼尽头,宽敞明亮,布置得极其舒适,像一个昂贵的公主房。可颜词知道,那些柔软的丝绸床品,昂贵的香薰,满柜子的崭新衣裙,都是糖衣包裹的毒药。窗子是特制的,只能打开一条狭窄的缝隙,且外面焊着细密的防盗网。
她将轮椅停在床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转动着,环视这个囚禁了她三年的空间。目光最终落在那张厚重的实木书桌上。书桌是沈淮舟用的,他有时会在这里处理一些带回家的工作。桌面上很干净,只放着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几份文件。
颜词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那个念头,从昨天看到蝴蝶撞上电网开始,就在她心里疯狂滋长,搅得她一夜未眠。她需要证实,或者,更需要否定。
她操控轮椅靠近书桌。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伸出手,指尖有些发抖,拉开了书桌的第一个抽屉。
里面是一些文具,记事本,充电器。没有特别的东西。
第二个抽屉,上了锁。
颜词的心沉了一下,但随即又升起一丝异样。沈淮舟做事严谨,如果真有不想让她看到的东西,绝不会放在她能轻易接触到的地方,更不会只用一把普通的、看起来并不复杂的锁。这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是故意留下的破绽?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不,或许只是她多心了。她只是一个被囚禁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沈淮舟何必多此一举?
可是,那锁着的抽屉,像潘多拉的魔盒,对她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她需要知道,需要弄清楚,周屿的背叛,自己这三年的噩梦,到底是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搜寻,最后落在梳妆台的一个发卡上。那是一个简单的金属一字夹。她够过来,手指因为紧张而汗湿,几乎捏不住那细细的发卡。她深吸一口气,将发卡掰直,小心翼翼地伸进锁孔。
她从未做过这种事,动作笨拙而生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锁孔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抽屉弹开了。
里面只放着一本深棕色的皮质笔记本,很厚,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颜词屏住呼吸,将笔记本拿了出来。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她翻开第一页。
纸张微微泛黄,上面的字迹锋利、潦草,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阴郁气息,是沈淮舟的字。
日期是十年前。
“9月12日,雨。那个女人又带着她的女儿来了。吵。烦。父亲让我叫她姐姐。可笑。她递给我一颗糖,大白兔的。腻人的甜。但她的手指很暖。只有她是暖的。”
颜词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被捏出褶皱。她快速往后翻。
“10月5日,晴。她给我带了蛋糕,说是自己做的,很难吃。但她说‘生日快乐’的时候,眼睛在笑。想把她眼睛里的光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12月20日,阴。有人给她写情书。撕了。她只能是我的。迟早的事。”
记录断断续续,有些日期隔得很远,但字里行间那种日渐膨胀的占有欲,让颜词遍体生寒。这根本不是姐弟之情,而是一个猎手对猎物逐渐清晰的觊觎。
她翻到近几年的部分。
“三年前,5月3日。她和那个姓周的在一起了。想结婚?做梦。我不会让她嫁给别人。永远别想。”
“计划开始。楚薇薇很合适,缺钱,演技不错。周屿那边,找个机会下点药,拍点照片,很简单。词词眼里容不得沙子,她知道了一定会崩溃。到时候,只有我能接住她。”
“5月20日。戏演完了。词词哭得很厉害,心疼。但这是必要的。她终于完全属于我了。带她回家,我们的家。她需要‘静养’,需要我的‘照顾’。永远。”
“今天把她锁在房间里了,因为她想打电话。她哭喊的样子很美,像折断翅膀的鸟。但不行,不能让她联系外界。她只能看着我,只想看我。”
“她瘦了很多,蝴蝶骨更明显了。真美。这是只属于我的标记。”
“怀孕了。我的孩子。这样,她就永远也离不开我了。她和她,都是我的。”
日记的内容越来越露骨,越来越残忍。那些颜词曾经以为的“巧合”,那些沈淮舟“恰到好处”的安慰和陪伴,那些她深陷痛苦时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全都是算计!全都是他为了将她据为己有而布下的局!
楚薇薇……那个突然出现在周屿床上的女人。药……照片……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巨大的愤怒、怨恨、恶心,还有被彻底愚弄的耻辱感,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颜词。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她猛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十年。整整十年!从那颗糖开始,她就像一只懵懂的飞蛾,一步步飞进他精心编织的罗网。她以为自己在给予温暖,拯救一个孤独的少年,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对方变态欲望的囚徒!
她想起周屿最后看着她的眼神,痛苦、失望、百口莫辩。她当时被所谓的“证据”冲昏了头脑,沉浸在背叛的痛楚里,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是沈淮舟,一直在一旁“劝慰”她,给她看更多“确凿”的证据,将周屿钉死在耻辱柱上。
她的人生,她的爱情,她的自由,全都被这个男人,用最卑劣的手段,亲手摧毁了!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溢出。她死死攥着那本日记,指甲深深掐进皮质封面,几乎要将其撕裂。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颜小姐,您没事吧?我听到声音……”是吴妈。
颜词猛地一惊,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手忙脚乱地将日记塞回抽屉,用力推上。锁已经坏了,关不严,她只能尽量让它看起来像原样。然后快速将轮椅退开,抓起床上的一本书,胡乱翻开,试图平复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和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跳。
“没、没事。”她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做了个噩梦。”
门外安静了片刻,吴妈说:“好的,您好好休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
颜词瘫在轮椅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湿透。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才克制住没有再次尖叫出声。眼泪终于决堤,汹涌而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在无声地剧烈耸动。
恨。从未有过的恨意,如同毒藤,缠绕住她的心脏,生出尖利的刺。
沈淮舟。
这个名字,此刻代表的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阴郁的弟弟,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一个毁了她一切的疯子!
她看着梳妆镜里自己涕泪横流、扭曲狰狞的脸,那里面盛满了绝望和仇恨。
不能这样下去。
绝对不能。
这个孩子……这个流着恶魔血脉的孩子……
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骤然劈亮了她混沌的脑海。
也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沈淮舟回来了。
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很多。
颜词的心脏骤然缩紧。她慌忙擦干脸上的泪痕,将书放好,努力调整呼吸,让表情恢复成一贯的麻木空洞。
脚步声顺着楼梯上来,沉稳,笃定,一步步靠近。
房门被推开。
沈淮舟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颜词身上,锐利得像手术刀。
颜词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毯子上的绒毛。
沈淮舟慢慢走进来,走到书桌前,停顿了一下。他的手指,似有意似无意地拂过那个没有关严的抽屉。
然后,他转身,走到颜词面前,蹲下。
“姐姐,”他抬起她的脸,目光深深望进她的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了然的弧度,“今天在家,有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
颜词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那本日记,那个抽屉,根本就是他设下的陷阱!他在享受她发现真相时的震惊和痛苦!
巨大的恐惧过后,反而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颜词抬起眼,第一次,用充满了清晰恨意的目光,直视着他。
“看到了。”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看到了你是怎么设计周屿,怎么毁掉我的婚姻,怎么把我骗到这里,像个疯子一样囚禁起来!”
沈淮舟脸上的伪装有瞬间的剥落,露出底下真实的、近乎愉悦的疯狂。他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原来你都看到了。”他凑近她,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着森然的寒意。“怎么样?我写得够不够详细?是不是解答了你所有的疑惑?”
“疯子!”颜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没错。”沈淮舟坦然承认,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觉得骨头都要碎了,“我是疯子。但姐姐,你知道吗?”
他的眼睛黑得不见底,里面翻滚着偏执的漩涡。
“我只为你一个人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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