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张如意心中激起惊涛骇浪,却又迅速被冰冷的恐惧吞没。送走?他指的是什么?豆包?不可能!
张如意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脸色发白,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神经病!”
说完,她再也不敢看墨辰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沈心怡冲出了教室。
直到跑出教学楼,被午后的热风一吹,张如意才感觉稍微喘过气来,但心跳依然快得吓人。
“晚晚,你怎么了?脸这么白?墨辰跟你说什么了?”沈心怡担忧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张如意勉强稳住心神,“他认错人了,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真的?我看他刚才那样子,不像认错人啊……”沈心怡嘀咕着,但见张如意脸色实在不好,也没再多问,“算了,别理他,长得帅了不起啊,说话古里古怪的,跟个变态一样。”
“变态”两个字让张如意心中一凛。是啊,那种诡异的问话,那种如影随形的目光,还有他走路无声无息的样子……确实透着不正常。
她希望这只是个令人不快的插曲。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从那天起,张如意发现墨辰开始无处不在。
她去图书馆复习,总能“恰好”在同一个阅览室看到他,坐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目光沉沉地看着书,或者……看着她。
她在食堂吃饭,端着餐盘找座位时,一抬头,就能看到墨辰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视线却越过嘈杂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晚上从图书馆回宿舍,明明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却总能在路灯昏暗的转角,看到他倚着树干的身影,沉默地望着她来的方向。
这种无处不在的“巧合”让张如意毛骨悚然。她开始刻意改变路线,错开时间去食堂,甚至尽量和沈心怡或其他同学结伴而行。但墨辰的身影就像幽灵,总能出现在她视线的余光里。
“我说,那个墨辰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连粗线条的沈心怡都察觉到了不对,“这跟踪得也太明显了吧?不过方式真够瘆人的,哪有这样追女孩子的?”
“有意思?”张如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又恐惧的笑,“我觉得他更像是……在监视我。”
她尝试过向辅导员隐晦地反映,说有同学让她感到困扰。但辅导员调查后说,墨辰只是性格孤僻,平时独来独往,没有骚扰同学的实际行为,只能委婉提醒他注意交往分寸。至于那些“巧合”,没有证据,无法定性。
无力感深深攫住了张如意。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但每当她不经意回头,对上那双在暗处仿佛微微发光的深褐色眼眸时,那种冰冷的、被顶级猎食者锁定的恐惧就会再次席卷全身。
这天下午,张如意在宿舍洗衣服,忍不住跟沈心怡抱怨:“我真的受不了了,那个墨辰,跟个变态一样阴魂不散!再这样下去我都要神经衰弱了!”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敲响。
沈心怡跑去开门,声音戛然而止。
张如意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擦干手,走到门口。
墨辰站在门外。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连帽卫衣,衬得脸色更白,眼神深不见底。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越过僵住的沈心怡,直接落在张如意脸上。
“张如意同学,”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上周《影视鉴赏》课的笔记,老师让我复印一份给你,说你上次课请假了。”
张如意愣住。她上周确实因为肠胃炎请了一次假。但是……为什么是墨辰来送?老师怎么会让他来?
她迟疑着接过文件夹,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墨辰的手。他的皮肤冰凉,像没有温度的玉石。
“谢谢。”她低声说,只想快点结束这令人窒息的接触。
墨辰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她,忽然说:“今晚八点,图书馆三楼A区靠窗的位置,我有几本专业参考书,或许对你有用。”
不是询问,是陈述。
张如意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墨辰紧接着补充:“关于上次我说的话……我想我需要解释一下。可能确实造成了误会。”
误会?张如意心中一动。也许……真的是她误会了?他或许只是表达方式奇怪?如果真是误会,说清楚也好,免得整天提心吊胆。
在沈心怡担忧的目光中,张如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晚上七点五十,张如意提前到了图书馆三楼。A区靠窗的位置果然放着几本厚厚的书,是考研政治和英语的权威参考书,正是她需要的。但墨辰不在。
她坐下,有些不安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八点过五分,墨辰还没出现。
图书馆的灯光柔和,周围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摩擦的声音。张如意等得有些烦躁,又有些隐隐的不安。她起身,想去洗手间洗把脸。
图书馆三楼的洗手间在走廊尽头,需要穿过一小片放置旧报刊架的区域,那里灯光更暗,平时人也很少。张如意刚走到那片区域附近,就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压抑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声音。
是情侣。图书馆的“情侣圣地”之一。
张如意脸一热,立刻转身想绕路。刚迈出一步,一只冰凉的手从身后伸来,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牢牢箍住了她的腰!
“唔!”张如意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
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气息笼罩下来。是墨辰!
他将她整个人往后拖,拖进更暗的报刊架形成的死角里,身体紧紧贴着她,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嘘……”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别叫,我只是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
张如意浑身僵硬,恐惧让她四肢发冷。她想呼救,但嘴被死死捂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墨辰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嗅闻什么。然后,他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张如意立刻大口喘息,刚要喊,墨辰却猛地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撕咬的侵略性。他的嘴唇冰凉,舌头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带着薄荷的味道侵入。张如意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抗拒。她用力推他,捶打他的胸膛,但男人的力量悬殊,她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
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的是,墨辰在吻她的间隙,竟然伸出舌头,像猫一样,舔了一下她的耳廓。
湿滑、温热、带着细微倒刺般的触感!
张如意如遭雷击,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这个动作……这个动作和豆包以前舔她耳朵的感觉,何其相似!
就在这一瞬间的僵直中,墨辰松开了她的唇,但依旧将她禁锢在墙壁和他身体之间。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深褐色的眼睛在昏暗中紧紧锁住她惊恐的瞳孔。
“现在,”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餍足和更深的不满足,“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张如意终于从巨大的惊骇中找回一丝力气和理智,积聚了多日的恐惧、愤怒、恶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起右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墨辰苍白的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墨辰偏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昏暗的光线下,张如意看到他脸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张如意趁机用力推开他,转身就跑。她心跳如擂鼓,腿脚发软,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逃离这个恐怖的人!
刚跑出两步,后颈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被蚊虫叮咬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
她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感觉到一只手臂揽住了她软倒的身体。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墨辰低沉而偏执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别想再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