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超市偶遇，身份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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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见面后的第二天，林晚星就收到了他发来的房源信息。图片上的公寓确实不错，简约现代风的装修，采光极好，小区环境安静，位置离她公司只有三站地铁。关键是租金，在同等地段里算得上良心。
林晚星联系了沈清砚给的“房东朋友”电话，对方是个声音很和气的女士，约了当晚看房。看房过程异常顺利，房子维护得比图片上还好，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几乎可以拎包入住。林晚星当即就定了下来，签了合同，付了押金和首月租金。整个过程快得让她有点恍惚，仿佛冥冥中有只手在推着她向前，远离过去的一切。
周末，她请了搬家公司，将酒店公寓里不多的行李搬进了新家。沈清砚那天有手术，但特意发消息问她是否需要帮忙，林晚星婉拒了。她需要自己完成这场“迁徙”仪式。
新家安顿好的第一个傍晚，林晚星发现冰箱空空如也，打算去附近的大型超市采购一番，填充这个真正属于自己、充满未知可能的新空间。
超市里灯火通明，人声熙攘，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林晚星推着购物车，慢慢穿梭在货架间。她拿了些牛奶、鸡蛋、面包作为早餐储备，又挑了些新鲜的蔬菜水果。走到生鲜区，看着冰柜里包装整齐的肉类，她忽然想起，已经很久没有为自己认真做过一顿饭了。以前做饭，总是揣摩着陆以辰的口味。
她摇摇头，甩开那点不合时宜的感伤，挑了一块看起来不错的牛排和几颗柠檬。也许今晚可以试着煎个牛排，庆祝乔迁。
正当她在调料区对比黑胡椒酱时，一个熟悉到让她脊背一僵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宠溺的温柔：
“琳琳，这个牌子的燕麦是你常吃的吧？多拿两盒。”
林晚星握着酱料瓶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微微发白。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维持着挑选的动作，视线却失去了焦距。
是陆以辰。还有周琳琳。
真是……冤家路窄。这座城市明明这么大。
“嗯，以辰你真好，还记得我喜欢这个。”周琳琳的声音娇柔甜美，带着依赖。
“你的事，我哪件不记得？”陆以辰低笑，那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疼爱。
林晚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清明。她将手里的黑胡椒酱放进购物车，准备转身，换个方向离开。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充满柴米油盐烟火气的地方，再上演任何狗血戏码。
然而，不等她动作，那边的对话又飘了过来。
“以辰，你看那边的草莓好新鲜，我们买点吧？”周琳琳提议。
“好，你等着，我去挑。”陆以辰应着，脚步声却朝着林晚星这边的方向而来——放草莓的货架就在调料区旁边。
林晚星避无可避。
陆以辰很快走到了草莓货架前，一抬眼，就看到了推着购物车、短发利落、穿着简单卫衣和牛仔裤的林晚星。他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眼神变得复杂，惊讶，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林晚星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推着车就要离开。
“林晚星。”陆以辰却开口叫住了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带着点冷意的腔调，“这么巧。”
林晚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陆先生，是挺巧。不过我很忙，先走了。”
“忙？”陆以辰嗤笑一声，几步绕到她面前，挡住了去路，目光在她购物车里扫过，看到那些新鲜的食材，眼神更沉了几分，“忙着布置新家？还是忙着……邂逅新的目标？”
他语气里的嘲讽和恶意毫不掩饰。林晚星心头火起，正要反唇相讥，一个清润平和的声音却从她身侧响了起来：
“晚星，找到黑胡椒酱了吗？”
林晚星愕然转头，只见沈清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瓶生抽。他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款毛衣和休闲裤，外面套了件深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敞着，看起来也是来采购的。他神态自若，很自然地走到林晚星身边，目光扫过她购物车里的东西，然后才像是刚看到陆以辰一样，微微颔首：“以辰，你也来买东西？”
陆以辰在看到沈清砚的瞬间，脸色骤然剧变，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惊愕、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片铁青。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沈清砚，又猛地转向林晚星，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在她和沈清砚之间来回梭巡。
“小……小舅舅？”陆以辰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荒谬的颤抖，“你怎么……你们……”
小舅舅？！
林晚星如遭雷击，猛地看向身侧的沈清砚。他是陆以辰的小舅舅？！
沈清砚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温和疏淡的样子，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了林晚星手里的购物车，语气平淡：“我陪晚星买菜。你们逛。”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甚至抬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握住了林晚星垂在身侧、因为震惊和紧张而微微发凉的手。
温暖的触感从手背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林晚星僵硬的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抽回手。她需要这点支撑，来应对眼前这荒谬绝伦的局面。
陆以辰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死死盯着沈清砚，又死死盯着林晚星，胸膛起伏，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琳琳，过来。”他忽然转头，对不远处的周琳琳沉声道。
周琳琳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端着一个小篮子，有些忐忑地走了过来，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沈清砚和林晚星。
陆以辰一把揽住周琳琳的肩膀，动作有些粗鲁，他盯着沈清砚，几乎是咬着牙介绍：“琳琳，这是我小舅舅，沈清砚。” 然后，他看向林晚星，眼神冰冷刺骨，带着一种近乎恶毒的嘲讽，“这位是林晚星，我……前女友。”
“小舅舅好。”周琳琳连忙乖巧地问好，又对林晚星露出一个有些局促的笑容，“林小姐，你好。”
沈清砚只是对周琳琳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又重新落回陆以辰脸上，语气依旧平淡：“你们逛，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握着林晚星的手，轻轻带了一下，推着购物车，就要从陆以辰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陆以辰压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鄙夷，钻进林晚星的耳朵：
“林晚星，算你厉害。”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林晚星的心脏。所有的难堪、愤怒、委屈，在这一刻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陆以辰。
超市明亮的灯光下，她短发清爽，眼神清亮锐利，没有一丝一毫过去的卑微和闪烁。她看着陆以辰，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自以为是的审判，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陆以辰，”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冷冽和蔑视，“你配吗？”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陆以辰脸上。
陆以辰猛地瞪大眼睛，脸上血色上涌，又迅速褪去，变得异常难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林晚星眼中那种全然的不在意和冰冷的鄙夷，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只剩下一种难堪的、冰冷的空茫。
林晚星不再看他，收回目光，任由沈清砚牵着她的手，两人推着购物车，并肩走向收银台的方向。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健。
直到走出超市，冬夜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林晚星才像是脱力一般，轻轻抽回了被沈清砚握着的手。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对不起，”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哑，“刚才……利用了你。还有，我没想到你是……”
“没关系。”沈清砚打断她，语气温和，没有追问，也没有任何不悦，“我确实是陆以辰母亲同父异母的弟弟，比他大几岁，关系不算很近。今天碰巧遇到。”他顿了顿，看着林晚星低垂的侧脸，“手这么凉，吓到了？”
他的关注点似乎完全不在那场尴尬的冲突上，反而在意她手凉。林晚星心里那股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世界真小。”
“是挺小的。”沈清砚附和了一句，将购物车推到自己的车旁，开始帮忙把东西往后备箱放，“我送你回去。东西不少。”
林晚星这次没有拒绝。坐进副驾驶，车里开着暖气，很舒服，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消毒水混合着清冽雪松的味道，是沈清砚身上的气息。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林晚星看着窗外飞逝的流光，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你……不问我什么吗？比如，我和陆以辰……”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沈清砚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沉静，“那是你的过去。我认识的是现在的林晚星。”
他的话像一阵温和的风，吹散了林晚星心头的阴霾和尴尬。她忽然觉得，和沈清砚相处，真的很舒服。他懂得保持距离，给予尊重，不窥探，不审判。
“谢谢。”她轻声说。
沈清砚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弯：“不客气，林晚星。”
车子停在她新公寓的楼下。沈清砚帮她把购物袋提到电梯口。
“我就不上去了。”他将袋子递给她，“早点休息。如果……陆以辰找你麻烦，可以告诉我。”
林晚星接过袋子，点点头：“嗯。今天真的谢谢你，清砚。”
沈清砚看着她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他清俊的倒影和眼中一抹深沉的思绪。
而城市的另一端，陆以辰的公寓里。
“以辰，那个林晚星……怎么会和小舅舅在一起？他们看起来……”周琳琳小心翼翼地问，回想起超市里沈清砚握着林晚星手的样子，以及林晚星那句冰冷的“你配吗？”，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陆以辰猛地将手中的玻璃杯砸在地上，碎片和酒液四溅，吓得周琳琳惊叫一声。
“闭嘴！”陆以辰低吼，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超市里的一幕：林晚星和沈清砚并肩而立，双手交握，她眼中对他的全然的漠视和鄙夷……
小舅舅？沈清砚？
林晚星，你真是好样的！为了报复我，连我小舅舅都敢勾引？！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夹杂着嫉妒、愤怒和被背叛感的邪火，灼烧着他的理智。他绝不相信沈清砚会真的看上林晚星，一定是林晚星用了什么手段！
他拿起手机，找到林晚星的号码——虽然被拉黑，但他记得。编辑了一条充满怒气和羞辱的短信，发送。
「林晚星，接近我小舅舅？你想报复我？我告诉你，别痴心妄想！沈清砚不是你这种人能高攀的！立刻离他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短信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陆以辰盯着手机屏幕，眼神阴鸷。不甘心，像毒藤一样缠绕住他的心。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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