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演唱会告白，记忆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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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面试的会议室，乔昕羽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块背负已久的大石。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进来，暖洋洋的，照得人心里也亮堂起来。同组面试的同学互相道贺，导师也对她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稳了。
回到宿舍，秦念早已准备好庆祝的蛋糕和小零食，抱着她欢呼雀跃。“我就知道我家昕羽最棒了！晚上想吃什么？姐姐请客！呃……不过晚上你不是要去看演唱会吗？”
乔昕羽这才想起，今晚就是沈叙白演唱会的日子。
过去的两周，她忙着最后的冲刺，沈叙白似乎也进入了演唱会前最紧张的排练期，两人联系不多，只是偶尔发条消息互相打气。但那张浅灰色的门票，一直静静躺在她的书桌抽屉里，像一枚等待被开启的时光胶囊。
她拿出门票，指尖轻轻摩挲着。答案……她好像还没有完全想好。但去看他的演唱会，去亲耳听听他在正式舞台上唱给所有人听的歌，这个决定，似乎并不需要太多犹豫。
“去。”乔昕羽对秦念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Yes！”秦念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随即又挤眉弄眼，“不过我就不去当电灯泡啦！票你拿去，爱带谁带谁，或者自己享受VIP专座！”她指的是沈叙白给的两张连座票。
最终，乔昕羽一个人去了。
市体育馆不算特别大，但今晚座无虚席。入口处排着长队，很多年轻女孩手里拿着应援手幅和灯牌，上面写着“沈叙白”、“知白”、“叙白哥哥”等等，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乔昕羽穿着简单的连衣裙，拿着门票，安静地跟在队伍里，心情有些奇异的平静，又带着一丝隐约的期待。
她的位置果然在内场前排，视野极佳，能清晰地看到舞台的每一个细节。
灯光暗下，全场欢呼。
音乐前奏响起，沈叙白从升降台上出现。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衬得身形越发挺拔清瘦，头发做了简单的造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俊逸的眉眼。舞台的追光灯打在他身上，像是为他披上了一层星光。
他开口唱歌，声音透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来，比在酒吧听到时更加震撼，更加具有穿透力。清澈，深情，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
乔昕羽坐在台下，仰头看着他。看着他从容地在舞台上走动，与乐队老师默契配合，偶尔与台下互动时露出的浅淡却真诚的笑容。看着他被万千目光注视，被掌声和欢呼包围，光芒万丈。
这样的他，和那个在路灯下帮她解围、在密室里护着她、在宿舍楼下温和等待的沈叙白，重叠在一起，却并不矛盾。舞台上的他更加耀眼，但那份内核里的干净与温柔，却始终未变。
演唱会进行得很顺利，气氛热烈。沈叙白唱了他专辑里的新歌，也唱了几首经典的翻唱。每一首都演绎得极具个人特色，引人入胜。台下的观众跟着合唱，挥舞着荧光棒，汇成一片光的海洋。
乔昕羽沉浸在他的音乐世界里，暂时忘记了所有烦恼，只是纯粹地享受着这场视听盛宴。
时间流逝，演唱会接近尾声。
沈叙白唱完倒数第二首歌，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瓶，喝了一口，然后握着话筒，看向台下。
喧嚣的场馆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他最后的发言或歌曲。
沈叙白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内场，扫过前排。
然后，精准地，落在了乔昕羽所在的区域，甚至，仿佛直接落在了她的脸上。
乔昕羽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舞台上，沈叙白握着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场馆的每一个角落，比之前任何一次说话都要清晰，都要郑重。
“今天，很高兴能有这么多人来到这里，听我唱歌。”他的声音有些微的沙哑，是唱了很久的缘故，但依旧好听，“谢谢你们。”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他顿了顿，等声音稍歇，才继续开口，目光依旧望着那个方向：
“接下来，是今晚的最后一首歌。”
“这首歌，对我有很特别的意义。”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想把它，送给我喜欢的女孩。”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和起哄声，许多人都顺着他的目光好奇地张望，试图找出他口中的“女孩”是谁。
乔昕羽坐在座位上，浑身僵硬，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她只能怔怔地看着台上那个被光笼罩的人，看着他专注而温柔的目光，穿越人海，似乎毫无阻碍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喜欢的……女孩？
是在说她吗？
怎么可能……
“她今天，也在现场。”
沈叙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也带着笃定。
然后，他对着乐队老师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熟悉的前奏，响了起来。
清澈的吉他声，简单的几个和弦。
是五月天的《知足》。
怎么会 怎么会
你竟原谅了我
……
台下有观众开始跟着轻轻哼唱。
乔昕羽却像是被这前奏猛地击中了心脏最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这个旋律……这个前奏……
为什么……这么熟悉？
不仅仅是作为一首脍炙人口的歌的熟悉。
而是一种更久远、更模糊，仿佛来自记忆深处、褪了色却未曾消失的……熟悉感。
随着沈叙白的歌声响起，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冲破某种屏障。
“怎么去拥有 一道彩虹
怎么去拥抱 一夏天的风……”
他的声音温柔而饱含情感，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她的心上。
乔昕羽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零碎而模糊的画面……
炎热的夏天……嘈杂却不算高档的小酒吧……简陋的舞台……一个胖胖的、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笨拙的少年，抱着吉他，紧张得手指都在抖……
台下没几个人在认真听，甚至有人发出嘘声。
少年唱跑调了，脸涨得通红，几乎要哭出来。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卡座里的、扎着马尾、穿着高中校服的自己，猛地站了起来，对着台上喊了一句：
“喂！你声音很好听啊！别理他们！继续唱！”
少年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旁边一起的同学拉着她坐下，小声说：“昕羽你干嘛呀？那人唱得又不好……”
她却固执地摇头，对着台上那个不知所措的胖少年，大声地、一字一句地喊：
“我、特、别、特、别、喜、欢、你、的、声、音！”
……
“如果我爱上 你的笑容
要怎么收藏 要怎么拥有……”
舞台上，沈叙白的歌声还在继续，深情而专注。
乔昕羽却猛地捂住了嘴，瞳孔剧烈收缩，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出。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重叠。
台上那个光芒万丈、清俊挺拔的沈叙白……
记忆中那个胖胖的、羞涩的、在嘘声中几乎要放弃的少年……
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在《知足》的旋律中，在同样清澈动人的嗓音里，一点点、一点点地……重合在了一起！
是他！
那个高三暑假，她和同学去酒吧“见世面”，偶然遇到的那个被嘲笑、却有着她认为“特别好听”的声音的胖少年！
那个她一时冲动，站起来大声鼓励的陌生男孩！
阿衍……对，当时酒吧的告示板上写着的暖场名字，好像就是两个字……“阿衍”？
沈叙白……阿衍……
原来是他？！
这么多年，她几乎忘记了那个夏天的小插曲，忘记了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声音好听的胖男孩。
可他……却记得？
不仅记得，还把她那句随口而出的鼓励，当成了坚持梦想的动力？
所以他才努力减肥，学习音乐，成为歌手？
所以他才会说“这首歌对我有特别的意义”？
所以他才会在酒吧注意到她，才会一次次帮她，才会送她演唱会门票，才会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上，唱《知足》给她听？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被这熟悉的旋律和重叠的记忆，串联成了一条清晰无比的线！
震惊、恍然、难以置信、还有某种汹涌而至的、复杂难言的情感，瞬间淹没了乔昕羽。她泪流满面，视线完全模糊，只能看到台上那个朦胧的、发着光的身影。
歌声还在继续，台下是万人合唱。
“当一阵风吹来 风筝飞上天空
为了你而祈祷 而祝福 而感动……”
沈叙白唱到这句时，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她的方向，眼神温柔得像是盛满了整个夏天的星光。
乔昕羽却再也坐不住了。
巨大的信息量和情感冲击让她头脑一片混乱，心跳快得像是要爆炸。她需要空间，需要冷静，需要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震撼的真相。
她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也顾不上台上沈叙白瞬间变得错愕和惊慌的眼神，推开椅子，转身，踉跄着，朝着内场出口的方向跑去。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路，只知道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终于你身影 消失在 人海尽头
才发现 笑着哭 最痛……”
沈叙白歌声的最后一句，和她仓皇逃离的背影，交织在一起，成为这个夜晚，最令人心碎又最充满宿命感的一幕。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跑开的那一刻，台上那个始终从容镇定的男人，脸色瞬间苍白，歌声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神里写满了慌乱和无措。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追下台。
但音乐还未结束，舞台的灯光还未暗下，万千观众还在看着他。
他只能强迫自己站稳，唱完最后一个音符。
然后，在如潮的掌声和安可声中，他对着台下深深鞠躬，随即，不顾主持人的挽留和工作人员的示意，用最快的速度，转身冲向了后台。
他的心，从未跳得如此慌乱。
他害怕。
怕她因为他的唐突而生气。
怕她因为想起过去那个不堪的自己而失望。
更怕……她这一走，就再也不回头。
乔昕羽，别走。
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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