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电话反击，“现任”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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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宋亚伦换着号码打来的骚扰电话，或是从共同朋友那里旁敲侧击传来的、关于他如何“憔悴后悔”的消息让她心烦时，她就会戴上耳机，循环播放这个歌单。清澈温柔的嗓音像一泓清泉，总能慢慢涤荡掉那些粘腻的负面情绪。
秦念果然神通广大，不知怎么真的通过工作室的宣传姐姐，要到了沈叙白的私人联系方式——一个工作用的微信。她兴冲冲地推给乔昕羽，挤眉弄眼：“加！快加！就当多个朋友嘛，聊聊音乐也是好的！”
乔昕羽犹豫了很久。她对沈叙白的声音和才华确实欣赏，但贸然去加一个只有一面之缘、且明显是公众人物的男人的私人微信，总觉得唐突。最终，她只是保存了名片，没有发送好友申请。
日子在备考和听歌中平静流逝。直到又一个周五晚上，乔昕羽在图书馆赶完一个小组报告的收尾工作，疲惫地揉着脖子走出来时，天色已晚，华灯初上。
她沿着校园里安静的小路往宿舍走，手机又震动起来。又是一个新的本地号码。
乔昕羽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一股强烈的厌烦涌上心头。宋亚伦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用这种低劣的方式不断刷着存在感，试图磨损她的意志。
她本想直接挂断拉黑，但脚步顿住了。一味的躲避和拉黑，似乎并没有让他死心，反而可能让他变本加厉。她需要一种更彻底、更决绝的方式，让他明白，他们之间，早已没有回头路，连纠缠的余地都不该有。
鬼使神差地，她按下了接听键，但没有立刻放到耳边。
果然，宋亚伦那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比上次听起来“健康”了不少，但语气却更加急切，甚至带上了一种自以为是的深情：
“昔昔！你终于接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他的声音有些激动，“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真的不能没有你！那件事是我不对，我混蛋！但我发誓，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五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我们见一面，好好谈谈，我把一切都解释给你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现在就去接你，你在哪儿？宿舍楼下吗？”
乔昕羽听着他这番自我感动的言论，只觉得荒谬可笑。重新开始？当那张酒店发票不存在吗？当苏薇穿着吊带睡裙站在公寓里的一幕是幻觉吗？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冷声回绝，给他最后一次警告，肩膀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乔昕羽吓了一跳，回过头。
路灯柔和的光线下，站着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和黑色长裤，头上扣着一顶黑色棒球帽，脸上还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那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依旧清澈明亮，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
是沈叙白。
乔昕羽瞬间愣住了，手机里宋亚伦还在喋喋不休：“昔昔？你怎么不说话？你还在听吗？我这就过去……”
沈叙白的目光落在她手中传出微弱话音的手机上，又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乔昕羽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热，一种尴尬又莫名窘迫的情绪升起。她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再次遇到他，更没想到会被他撞见自己被前任电话纠缠的场面。
沈叙白却似乎了然。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手掌朝上，停在乔昕羽面前。
那是一个清晰而温和的示意：把手机给我。
乔昕羽怔怔地看着他修长干净的手指，又抬头对上他平静却带着一丝鼓励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她几乎没有犹豫，就将还在传出宋亚伦声音的手机，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指尖不经意相触，他的手指微凉。
沈叙白接过手机，很自然地放到耳边。他微微侧过身，面向路边枝叶稀疏的梧桐树，开口。
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比舞台上听到的多了几分真实的质感，依旧清冽，但此刻却带着一种明显的疏离和冷感。
“你好。”
电话那头的宋亚伦显然懵了，喋不休的话戛然而止，几秒后才惊疑不定地问：“你……你是谁？乔昕羽呢？”
沈叙白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礼貌性的冷淡，但说出的话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是乔昕羽男朋友。”
乔昕羽的心跳，漏了一拍。
路灯的光晕似乎在她眼前晃了晃。
电话那头是更长久的沉默，然后传来宋亚伦拔高的、难以置信的、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什么？！男朋友？不可能！你胡说八道！乔昕羽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你是谁？让她接电话！”
沈叙白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透过口罩，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她不想接。”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另外，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又慢又清晰，像是在进行某种宣判：
“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像个死人。”
“你说呢，”
“前、夫、哥？”
“前夫哥”三个字，被他用那种清冷又略带玩味的语调念出来，杀伤力堪比核弹。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乔昕羽几乎能想象出宋亚伦此刻那张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震惊，愤怒，难堪，嫉妒，或许还有一丝被彻底羞辱后的茫然。
沈叙白没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然后，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当着乔昕羽的面，将这个新号码也拉入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将手机递还给依旧有些发愣的乔昕羽。
“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口罩上的眼睛弯了弯，似乎带着一点笑意，“应该能清净一阵子了。”
乔昕羽接过尚带他掌心余温的手机，指尖蜷缩了一下。她抬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帽檐和口罩之间的眼睛里，像是落进了细碎的星光。
“谢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客气。”沈叙白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想说什么，又停住了。他抬手，不太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口罩的边缘。
气氛忽然有些微妙的安静。夜晚校园的风轻轻吹过，带起梧桐树叶沙沙的响声。
“你……”乔昕羽想问他怎么会在这里，但又觉得突兀。
“我来看一个朋友，住这附近。”沈叙白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主动解释了一句，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正好路过，看到你……在打电话。”
他省略了“被纠缠”这个听起来不太愉快的词。
“哦。”乔昕羽点点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感谢也说了，似乎该道别了。但脚步却有点挪不动。
沈叙白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睫毛，和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白皙柔和的侧脸，眼神动了动。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那天在酒吧，我看到你了。”
乔昕羽倏地抬眼。
“秦念很活跃，很难不注意到。”他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冲淡了话语里可能隐含的其它意味，“你的朋友，很有活力。”
提到秦念，乔昕羽也忍不住笑了，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些：“她就是那样，你别介意。”
“不会。”沈叙白说，“她……很关心你。”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但又很自然。
两人又沉默了几秒。夜晚的空气里，浮动着草木和初秋微凉的气息。
“我……”乔昕羽刚想说自己该回宿舍了。
沈叙白的手机却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对乔昕羽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旁边接听。声音压得很低，隐约能听到“录音室”、“编曲”、“马上到”之类的词。
很快，他挂了电话走回来。
“抱歉，工作室有点急事，我得赶过去。”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歉意。
“没关系，你快去吧，工作要紧。”乔昕羽连忙说。
沈叙白点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停住。他回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乔昕羽脸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乔昕羽，”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清晰而温和，“如果……那个人再骚扰你，可以告诉我。”
乔昕羽怔住。
他顿了顿，口罩下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很快被掩饰过去：“我的意思是，作为秦念的朋友，或者……一个还算靠谱的‘临时演员’，或许能帮上点忙。”
临时演员。指的是刚才那句“男朋友”吗？
乔昕羽看着他帽檐下那双清澈专注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又有点暖。
“好。”她听见自己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临时演员’先生，下次需要的话，我会记得call你。”
沈叙白眼睛弯得更明显了，即使隔着口罩，也能感觉到他在笑。
“随时待命。”他说，然后抬手，很轻地挥了一下，“路上小心，再见。”
“再见。”
乔昕羽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小路尽头，步伐很快，却丝毫不显慌乱。
她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刚被拉黑的陌生号码，又想起刚才沈叙白那句清冷又霸气的“前夫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干得漂亮。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凉意，却不再让人觉得萧瑟。
她转身，朝着宿舍楼走去。脚步轻快了许多。
回到宿舍，刚推开门，秦念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扑了过来，挤眉弄眼：“宝！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和某个‘声音巨好听’的男人在楼下路灯边‘深情对望’哦！快从实招来！什么情况？”
乔昕羽把包放下，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略过了沈叙白说在酒吧看到她的那部分。
秦念听完，激动地一拍大腿：“我靠！帅啊！沈叙白可以啊！这波操作我给满分！‘前夫哥’！哈哈哈笑死我了，宋亚伦那个渣男脸都要绿了吧！解气！太解气了！”
她围着乔昕羽转圈，眼睛亮得吓人：“然后呢然后呢？他就这么走了？没要个微信？没约你下次吃饭？”
乔昕羽无奈地推开她凑得太近的脸：“没有。人家有工作，赶着去录音室了。”
“工作狂啊……”秦念摸着下巴，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没关系，有第一次‘英雄救美’，就有第二次！我看他对你肯定有意思！不然干嘛主动帮你怼渣男？还‘临时演员’，啧，这借口找得，一点都不高明！”
“你别瞎说。”乔昕羽脸上有点热，走到洗手台前准备洗漱，“可能就是顺手帮个忙，看在你的面子上。”
“我的面子？”秦念嗤笑，“我的面子可没大到让沈大歌手亲自出演‘怼渣男’戏份。乔昕羽同学，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胡说什么！”乔昕羽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试图降低脸颊的温度。镜子里的人，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消的笑意。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坠入爱河？
不，当然不是。
只是……今晚的夜色，似乎真的不错。
那个清冷又带着一丝温暖的声音，那句霸气又解围的“前夫哥”，像一颗小小的石子，在她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激起的涟漪，似乎比她自己愿意承认的，要更大一些。
夜深了，乔昕羽躺在床上，戴上耳机。
歌单“白”里，那首《如果我们不曾相遇》再次循环播放。
清澈温柔的嗓音流淌在耳边。
“……某一天，某一刻，某次呼吸，我们终将再分离。”
但这一次，她想起的，不再是失去的五年，而是路灯下那双清澈的眼睛，和那句带着笑意与温度的——
“随时待命。”
她闭上眼，在令人安心的歌声里，缓缓沉入梦乡。
嘴角，无意识地，弯着一个浅浅的、柔软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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