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酒吧邂逅，天籁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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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巷”酒吧并不在喧闹的主街，位置有些偏僻，但内部装修很有格调，昏黄的灯光，复古的木质桌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慵懒的蓝调音乐。这里以经常有不错的独立音乐人或小众乐队暖场而闻名。
乔昕羽被秦念半拖半拽地拉进来时，还有些不自在。分手一周多，她还没完全适应这种“放松”和“娱乐”。但架不住秦念的软磨硬泡，说是带她来“洗洗眼睛”和“净化耳朵”。
“我跟你说，今天暖场的歌手，绝对是你那杯茶！”秦念凑在她耳边，兴奋地低语，“声音条件绝了，创作才华也好，关键是长得还帅！虽然平时低调得很，但我觉得他迟早要火！”
乔昕羽无奈地笑笑，在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度数很低的果酒。她其实没什么心情欣赏“帅哥”或“好声音”，只觉得嘈杂的环境让她有些头疼，脑海里偶尔还是会闪过公寓里那令人作呕的一幕。
秦念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也不勉强，只是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分享着系里的各种八卦。
台上的乐队表演结束，主唱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宣布：“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今晚的特邀嘉宾，也是我的朋友——沈叙白！”
掌声不算特别热烈，但很真诚。显然，这里的常客对他并不陌生。
乔昕羽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的男人走上了不大的舞台。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他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挺直的鼻梁。他调整了一下立式话筒的高度，动作随意却有种独特的韵律感。
很干净，甚至有些疏离的气质。和这个略显喧嚣的酒吧环境，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他没有多话，只是对着台下微微颔首，便抱起了靠在旁边的一把木吉他。
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段清澈而略带忧伤的前奏流淌出来，瞬间抓住了乔昕羽的耳朵。那旋律很陌生，却莫名有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然后，他开口了。
“如果说，要我选出，代表青春，那个画面……”
声音响起的刹那，乔昕羽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精确形容的嗓音。清冽，干净，像山涧流淌的泉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微微沙哑的质感，仿佛经历过时光的打磨，沉淀下故事和深情。每一个咬字都清晰而温柔，气息稳定，情感饱满地包裹在每一个音符里。
他唱的是五月天的《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一首关于缘分、错过与感恩的歌。
“……那一天，那一刻，那个场景，你出现在我生命。”
唱到这一句时，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抬起，扫过台下。帽檐下的阴影里，乔昕羽仿佛感觉到那视线，若有若无地，在自己的方向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是错觉吗？
她不确定。但那歌声，却真真切切地穿透了酒吧微微嘈杂的空气，穿透了她这些日子以来构筑的心防，径直落在了她的心湖上，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胃痛那晚冰冷的等待，发票甩出时决绝的平静，公寓里面对那对男女时冰冷的嘲讽……这些画面和情绪，在这样清澈深情的歌声里，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或者说，被容纳了。不是忘记，而是仿佛被这声音理解，被温柔地托住。
她不由自主地放下了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落在台上那个身影上。
秦念在旁边得意地戳了戳她的胳膊，用口型无声地说：“怎么样？没骗你吧？”
乔昕羽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移开。
台上的沈叙白，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他微微低着头，偶尔随着旋律轻轻摆动身体，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舞动。灯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让他周身那种清冷疏离的感觉淡去不少，多了几分专注和温暖。
“而我的自传里，曾经有你，没有遗憾的诗句。”
最后一句歌词唱完，吉他尾音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酒吧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更真诚的掌声，甚至夹杂着几声兴奋的口哨。
沈叙白再次颔首致意，没有多言，抱着吉他走下了舞台，很快消失在后台的方向，干脆利落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怎么样怎么样？”秦念迫不及待地问，“是不是绝了？我上次偶然听到就惊为天人！打听了好久才知道他偶尔会来这里暖场。他叫沈叙白，是个创作型歌手，好像签了个独立工作室，正在准备自己的第一张专辑，超级有才华！”
乔昕羽收回目光，端起已经有些温了的果酒，轻轻抿了一口。酒精的微甜和果香在舌尖化开，但更清晰的，是脑海里回荡的那个声音。
“嗯，”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轻，“是很好听。”
不只是好听。那声音里有一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甚至感到被治愈的力量。
“是吧！”秦念眼睛亮晶晶的，“我跟他工作室的一个宣传小姐姐认识，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啊！他本人也超级nice，虽然话不多，但特别有礼貌。我觉得你们肯定合得来！”
乔昕羽失笑，摇了摇头：“念念，我刚分手，没心情想这些。”
“哎呀，认识一下嘛，又没说立刻就要怎么样。”秦念不以为然，“多认识点优质男性，才能更快地把渣男那张恶心面孔从脑子里格式化掉！而且，听他的歌，是不是感觉心情好点了？”
这一点，乔昕羽无法否认。在听到沈叙白歌声的那一刻，她确实短暂地忘记了那些糟心事，沉浸在了纯粹的音乐享受中。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但她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果然，接起来，是宋亚伦的声音，比前几天更加沙哑虚弱，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病还没好。
“昔昔……”他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和哀求，“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我用别人手机打的。我……我病了好几天，一直发烧，特别难受……我想见你，就一面，好不好？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乔昕羽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厌倦。她甚至没有走到僻静处，就对着话筒，用清晰而冷淡的声音说：“宋亚伦，我说过，别再联系我。你病没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请你自重。”
“昔昔！你别挂！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和苏薇真的断了，是她勾引我，我鬼迷心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我们像以前一样好不好？我……”
“够了。”乔昕羽打断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疲惫和厌恶，“你和你那位学姐是断了还是连着，我一点都不关心。我们之间，在发票甩到你脸上的那一刻，就彻底完了。别再打来了，否则我会考虑换个号码。”
说完，她直接挂断，然后将这个新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动作干脆利落，但心情终究被这通不合时宜的电话搅乱了。刚刚被歌声抚平些许的烦躁，又隐隐冒头。
秦念在一旁听得清楚，气得柳眉倒竖：“这渣男有完没完？生病了想起你的好了？早干嘛去了？要不要我找几个人去‘问候’他一下？”
乔昕羽揉了揉眉心，摇摇头：“算了，跟这种人纠缠，没意思。只是有点倒胃口。”
秦念看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别为渣男影响心情。跟你说个秘密，我听说沈叙白今天本来有别的安排，是临时被朋友叫来救场的。而且，他刚才下台前，好像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哦……”
乔昕羽抬眼，看向秦念那副“我什么都知道”的促狭表情，有些无奈：“你又瞎想什么？”
“我可没瞎想！”秦念凑得更近，声音里带着兴奋，“我以我八卦之王的称号担保，他刚才绝对注意到你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拉你来这个角落？这个位置，台上看下来，角度最好！”
乔昕羽心头微动，又觉得荒谬。一个偶然来酒吧听歌的陌生人，台上惊鸿一瞥的歌手，怎么可能？
她只当秦念是在开玩笑逗她开心，没往心里去。
然而，当她端起酒杯，目光不经意地再次扫向已经空无一人的舞台时，脑海里却清晰地回响起刚才那句歌词，和那个仿佛错觉般的、掠过的视线。
“……你出现在我生命。”
只是巧合吧。
她垂下眼，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微涩，回甘。
像这个夜晚，也像她此刻的心情。
灯光迷离，音乐换了风格，酒吧里的氛围依旧慵懒热闹。
乔昕羽不知道，在这个看似平凡的夜晚，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悄然转动。
那惊鸿一瞥的歌声，和台上那个清冷的身影，如同投入她沉寂心湖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她此刻意识到的，要深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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