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发票实锤,当场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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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茫的麻木,以及在那麻木之下,缓慢燃烧的、名为决绝的火焰。
她起身,洗漱,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的自己。没有犹豫,她换上了一身简便的衣服,拿出一个大的行李箱。这个箱子,还是去年她和宋亚伦一起去旅行时买的,他说要带她去看遍世界。
现在看来,世界没看遍,人心先看透了。
她拖着箱子走出宿舍楼时,还不到八点。校园里人不多,空气清新,可她吸入肺腑的,却满是昨夜冰冷的尘埃。她和宋亚伦在校外租了一个小公寓,原本是打算作为他们毕业前的“爱巢”,现在,那里只剩下令人作呕的回忆。
用指纹打开门锁,客厅里还残留着昨晚(或者今早?)的气息,一点淡淡的酒气,还有一种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沙发上随意丢着一件女士外套,不是她的。
乔昕羽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卧室。属于她的东西不多,大部分衣物和用品都在宿舍,这里只有一些常用物品、几本书,还有她那台重要的笔记本电脑,里面存着她所有的课程资料和保研申请材料。
她动作迅速地将自己的东西收进行李箱,书籍、护肤品、几件衣物,最后是那台银色笔记本。合上箱盖的刹那,卧室门被推开了。
宋亚伦只穿着睡裤,赤着上身,头发凌乱,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也没睡好。他看到乔昕羽和地上的行李箱,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乔昕羽,你又要闹什么?”他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暴躁,“昨晚电话里还没闹够?拉黑我?你几岁了?”
乔昕羽直起身,平静地看着他。一夜之间,这张曾经让她心动不已的俊朗面孔,此刻看起来如此陌生,甚至有些丑陋。那些阳光般的笑容,温柔的眼神,原来都只是表象,内里早已爬满了敷衍和背叛的蛀虫。
“我没闹。”她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来拿我的东西。”
“拿东西?”宋亚伦嗤笑一声,走到她面前,试图去拉她的手,被乔昕羽侧身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更难看了,“行了,别耍脾气了。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晚不接电话,不该让苏薇接电话。但她真的只是好心,我们也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你就是想太多,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又是这套说辞。乔昕羽忽然觉得很累,累到连反驳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她松开行李箱的拉杆,从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A4纸。那是早上出门前,她在学校打印店特意打印出来的。
她将纸张展开,然后,用两根手指捏着,轻轻一甩。
纸张飘然而落,正好覆在宋亚伦赤着的胸膛上,又滑落在地。
宋亚伦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XX酒店电子发票】
消费人:宋亚伦
入住时间:昨夜22:03
房型:大床房
金额:498元
附言:前台遗留物品(女士耳钉一枚)……
白纸黑字,酒店鲜红的公章,像一个个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线里,也彻底烧毁了他脸上最后一丝强装出来的镇定和烦躁。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乔昕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被当众扒光般的慌乱和羞恼。
“这……这是……你哪来的?”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这是假的!PS的!乔昕羽,你为了污蔑我,居然伪造这种东西?你疯了吗?!”
“假的?”乔昕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宋亚伦,酒店前台系统发的电子发票,带验证码和酒店公章,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去酒店确认一下,昨晚是不是有一位叫宋亚伦的先生,和一位可能是丢了耳钉的女士,入住了一间大床房,今早十点多才退房?”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逼近浑身僵硬的宋亚伦,目光落在那张飘落在地的发票上,语气平静得可怕:“哦,对了,附言还说,遗留了一枚女士耳钉。需要我提醒你,苏薇学姐昨天戴的,是不是一对星星形状的银色耳钉吗?我记得她朋友圈发过自拍。”
宋亚伦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脸上青白交错,眼神躲闪,完全不复昨晚电话里的理直气壮,只剩下被当场捉奸的狼狈不堪。
“我……我跟苏薇,我们……我们就是喝多了,一时冲动……”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虚弱得如同蚊蚋,带着哀求,“昔昔,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只爱她……不,我只爱你!是她勾引我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跟她联系,我保证……”
“保证?”乔昕羽打断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宋亚伦,你的保证,值这四百九十八块钱吗?还是值那枚没带走的耳钉?”
她弯下腰,捡起那张发票,轻轻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宋亚伦。
“我们分手吧。”她说。语气平静,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留恋。
宋亚伦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猛地摇头:“不!我不分!乔昕羽,五年!我们在一起五年!你就因为这么一次错误,就要全盘否定我们的感情吗?你太狠心了!”
“一次错误?”乔昕羽终于笑了出来,笑声里却满是悲凉和讥诮,“宋亚伦,出轨不是从你和她上床的那一刻开始的。是从你一次次为她忽略我开始的,是从你允许她介入我们之间开始的,是从你为了她指责我‘小心眼’开始的!这张发票,不过是给这场漫长的凌迟,一个干脆的结局。”
她将发票对折,放进帆布包,重新拉起了行李箱的拉杆。
“这房子,租金交到了月底,你爱住不住。里面剩下的东西,你愿意扔就扔,愿意烧就烧,都跟我没关系了。”她拉着箱子,转身朝门口走去。
“乔昕羽!”宋亚伦在她身后嘶吼,带着绝望和不甘,“你就这么走了?你真的这么绝情?我不信你这么快就能放下!”
乔昕羽的脚步在门口顿住。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留给宋亚伦一个冰冷的侧影。
“宋亚伦,”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别再打电话,也别再找我。给彼此,留最后一点,早就被你丢光的体面吧。”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砰。”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也彻底斩断了纠缠五年的过往。
门内,是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宋亚伦,和满地狼藉的虚伪。
门外,是拖着行李箱、背脊挺得笔直的乔昕羽。
电梯下行,狭小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镜面墙壁映出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直到走出公寓楼,早晨清冽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她身上,微风拂过脸颊。
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脸上冰凉一片。
原来,在电梯里,在那无人看见的封闭空间里,她的眼泪,终究还是决了堤。
但这一次,泪水不再是软弱和悲伤的象征。它们是冲刷,是洗礼,洗去五年蒙蔽双眼的尘埃,洗去心头淤积的委屈和不甘。
哭过之后,前路反而清晰起来。
她拿出手机,给秦念发了条消息:“念念,我分手了。彻底分了。”
几乎是秒回。
秦念:“地址!定位!姐姐我立刻马上带着奶茶炸鸡以及一百个帅哥的照片飞奔到你身边!等我!”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乔昕羽冰封的心湖,终于裂开一道细缝,渗入了一丝真实的暖意。
她抬起头,迎着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见,宋亚伦。
再见,我错付的五年。
未来的路,我要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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