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雪山遇险，程屿舟舍命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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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宁和程屿舟的关系，在旅途中心照不宣地确定下来。没有正式的告白仪式，一切水到渠成。在目睹绿色光带如巨大帷幕在夜空中舞动的那个夜晚，程屿舟紧紧握住了沈晏宁的手，沈晏宁回握，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极光之下，是新的开始。
之后的一年多，他们的足迹遍布全球。从北欧的峡湾到南美的雨林，从非洲的草原到东南亚的海岛。沈晏宁的旅行品牌渐渐成型，她开始尝试策划一些小众深度的主题旅行路线，反响极好。程屿舟则成立了自己的摄影工作室，除了接商业拍摄，更多精力放在用镜头讲述沈晏宁旅途故事上。
两人既是恋人，又是最佳拍档。感情在共同的冒险和创作中日益深厚。
这次，他们来到了喜马拉雅山脉南麓的一个小国，计划拍摄一组关于“世界之巅脚下普通人生活”的纪实照片，并尝试徒步一条难度较高的雪山垭口路线。
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当地向导也经验丰富。然而，高海拔地区天气变幻莫测。就在他们即将翻越垭口的前一天下午，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狂风卷着雪粒呼啸而来，能见度瞬间降至极低。
“暴风雪要来了！必须立刻下撤到最近的营地！”向导焦急地用英语喊道。
队伍开始紧急下撤。但风雪来得太快太猛，山路本就崎岖难行，此刻更是寸步难行。沈晏宁体力消耗巨大，高原反应也开始加重，头痛欲裂，呼吸艰难。
在一个陡峭的冰坡处，她脚下一滑，虽然被安全绳拉住，但背包脱落，滚下了深谷，里面装着备用氧气瓶和部分补给。
“晏宁！”程屿舟的声音在风雪中模糊不清，他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拖到相对避风的一块岩石后。
向导和其他队员在下方焦急呼喊，但风雪隔绝了声音，对讲机也因极端天气失灵。
“我们必须……继续往下……”沈晏宁喘着气，嘴唇冻得发紫。
程屿舟检查了她身上的装备，发现她的氧气面罩不知何时破损了，氧气正在快速泄漏。而他的备用氧气，在刚才试图拉住她时，也掉落了。
情况危急。没有足够的氧气，在海拔五千米以上的暴风雪中，生存几率微乎其微。
“听着，晏宁，”程屿舟脱下自己的冲锋衣，裹在她身上，又摘下自己的氧气面罩，不由分说地戴在她脸上，“你沿着这个方向，慢慢往下走，大概三百米，应该能看到一个废弃的牦牛棚，先去那里避风。我回去找掉落的氧气瓶和求援！”
“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一个人回去！”沈晏宁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
“听话！”程屿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眼神却温柔而坚定，“你在这里等我更危险。相信我，我方向感好，体能也比你强，找到东西马上回来接你！你保存体力，慢慢往下走，一定要找到那个牛棚！”
他用力抱了抱她，在她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重新冲进了漫天风雪之中。
沈晏宁看着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白茫茫一片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恐慌和绝望几乎将她淹没。她用力咬了咬牙，按照程屿舟指的方向，艰难地挪动脚步。
每走一步都异常吃力，缺氧让大脑昏沉，寒冷侵蚀着四肢。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米，却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滑坐在地，用最后一点力气，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防水笔和便签本——这是她的习惯，随时记录灵感。
笔尖颤抖着，她在便签上写下三个字：
「江砚深」
写完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或许在濒死的边缘，潜意识里翻腾而起的，还是最初刻骨铭心的伤痕？还是说，那三个字代表的，是她曾经毫无保留付出、却惨淡收场的整个过去？
意识沉入黑暗前，她似乎听到了隐约的呼喊声，像是程屿舟，又像是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沈晏宁在剧烈的颠簸和彻骨的寒冷中恢复了一丝意识。她发现自己伏在一个宽阔温暖的背上，熟悉的草木清香混合着汗水和雪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是程屿舟。
他正背着她，在及膝深的积雪中，一步一滑，艰难地前行。暴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色已近全黑，只有他头灯的光束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屿……舟……”她微弱地发出声音。
“醒了？别说话，保存体力！”程屿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们快到了，坚持住！”
沈晏宁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她努力抬起眼皮，看到他侧脸紧绷的线条，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雪水浸湿了头发，一缕缕贴在额前。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她看到他左手紧紧抓着一根登山杖，右手则死死反扣着她的腿，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他的冲锋衣穿在她身上，他自己只穿着抓绒衣，在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中，身体因为寒冷和用力而微微发抖。
“氧气……”她想起昏迷前的事。
“找到了，给你用上了。”程屿舟简短回答，喘了口气，“我的……没事。”
沈晏宁知道他在撒谎。他的状态明显不对，呼吸节奏混乱。他肯定把找到的氧气优先给了她，自己却……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瞬间凝结成冰晶。
“放我……下来……你自己走……”她哽咽着，试图挣扎。
“别动！”程屿舟低吼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几乎是把她箍在身上，“沈晏宁，你给我听好了，我们俩，必须一起走出去！我不会丢下你，死也不会！”
他的声音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还有一种近乎恐惧的后怕。
沈晏宁不再挣扎，将脸贴在他冰冷潮湿的后颈上，泪水无声流淌。是心疼，是感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彻底包裹。
江砚深给予她的，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冷漠，是当众践踏她尊严的命令。
而程屿舟，在生死关头，把生的希望留给她，用他的身体为她抵挡风雪，用他的意志背着她走向生路。
哪一种才是爱？答案清晰得残酷，也温暖得让她心尖发颤。
又不知颠簸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隐约的灯光和人声。向导带着救援队找到了他们！
当程屿舟终于将她平安交到救援人员手中时，他整个人脱力地跪倒在雪地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如纸。救援人员立刻给他套上氧气面罩，检查身体状况。
沈晏宁被裹进温暖的毯子，送上担架。她一直紧紧抓着程屿舟的手，不肯松开。
“我没事……别怕……”程屿舟隔着氧气面罩，对她虚弱地笑了笑，眼神却牢牢锁着她，确认她安然无恙。
直到被分别抬上救援车，他们的手才不得不分开。
在医院里，两人都需要吸氧和观察。程屿舟除了冻伤和体力严重透支，没有其他大碍。沈晏宁情况稍好一些。
单人病房里，程屿舟握着沈晏宁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冻伤的红痕，眼眶依然有些发红。
“吓死我了。”他声音低哑，“找到你的时候，你都快没意识了……晏宁，答应我，下次不许再一个人冒险，无论什么情况，都要等我，知道吗？”
他的后怕和心疼，清晰地传递过来。
沈晏宁回握着他的手，用力点头：“嗯。我答应你。”她顿了顿，看着他满是疲惫却依旧温柔的眼睛，轻声说，“谢谢你，屿舟。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程屿舟摇头，将她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是我该谢谢你，还愿意醒过来。”
沈晏宁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坚实。昏迷前写下的那三个字，此刻想起来，恍如隔世。
那不是爱，那是未愈合的伤疤，在极端情境下的本能反应。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的怀抱，他的舍命相救，他此刻仍微微颤抖的后怕，才是真实的爱，是能托付生命和未来的依靠。
雪山上的那只手，不仅将她从暴风雪中拉出，也彻底将她从过去的梦魇里，拽向了阳光明媚的彼岸。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将他抱得更紧。
“屿舟，”她在他怀里轻声说，“等这次好了，我们回家吧。”
不是回任何一个临时的住所，而是回他们共同规划、即将落成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程屿舟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更紧地拥住她，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浓浓的柔情：“好，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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