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订婚消息,彻底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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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宁和程屿舟住进了他朋友那间暖融融的小木屋。推开窗就能看见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峰,夜晚星空低垂,银河清晰可见,仿佛伸手可及。
程屿舟架起专业的设备拍摄星空延时,沈晏宁则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壁炉边的地毯上,用笔记本整理最近的素材,撰写游记。木柴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的香气和咖啡的醇厚。
时光在这里变得缓慢而宁静。
沈晏宁的账号粉丝已经突破了百万,成了旅行领域颇具影响力的博主。她的内容被多家媒体转载,甚至有出版社联系她,想要为她出旅行随笔集。事业上的成就感,与眼下这种踏实安宁的生活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
程屿舟的镜头下,她的笑容越来越多,眼神里的光芒越来越亮。他捕捉着她站在雪地里呵出白气的俏皮,她认真敲打键盘时的专注,她抬头仰望星空时的震撼与宁静。这些照片,他很少发布,大多珍藏在自己的硬盘里,或者洗出来,悄悄放进随身的皮夹。
沈晏宁能感觉到程屿舟目光中日益加深的情愫,和他小心翼翼又无比珍重的靠近。她并不排斥,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被真心以待的感觉。只是,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犹豫,像冬眠的种子,尚未完全破土。
这天傍晚,沈晏宁收到了一条来自国内好友的微信。
好友发来一张新闻截图,语气小心翼翼:「宁宁,你……看到了吗?」
截图是财经版头条,标题醒目:「强强联合!江氏集团与苏氏企业正式联姻,总裁江砚深与苏晚晴订婚宴将于下月举行。」
下面配着一张照片。江砚深穿着黑色礼服,身形挺拔,面容清隽依旧,只是眉宇间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倦色。他身边站着苏晚晴,一袭白色礼服裙,腹部已经明显隆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手轻轻挽着江砚深的手臂。两人看起来,倒真像一对璧人。
沈晏宁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触摸屏上停顿了数秒。
心脏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弱的、近乎麻木的刺痛,但很快,那刺痛就被一种巨大的、尘埃落定的释然所取代。
他终于要订婚了。对象是门当户对的集团千金,是怀着他孩子的女人。这很符合他的身份,他的选择,他的人生轨迹。
而她沈晏宁,那三年,果然只是一段无足轻重、随时可以抹去的插曲。连他每年声势浩大的烟花,如今看来,也更像是为这段“门当户对”的姻缘所做的预热和铺垫吧?
挺好。各自归位,互不相干。
她动了动手指,平静地回复好友:「看到了。祝他幸福。」
然后,她退出微信,点开手机相册。里面有一个隐藏相册,存放着一些她以为早已删除、但其实只是被转移到此的缓存图片——大多是风景,但偶尔会有江砚深模糊的侧影,或者他公寓窗外的夜景,甚至有一张,是某年跨年时,她偷偷拍的窗外烟花的一角。
当时舍不得删,总想着留个念想。
现在,不需要了。
她选中那个隐藏相册,全选,删除。再次清空回收站。
接着,她又清理了手机浏览器里所有与“江氏”、“江砚深”相关的搜索记录和缓存,取消了关注列表中仅存的几个可能与江氏相关的财经公众号。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放到一边,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过后,是回甘。
壁炉里的火苗跳跃着,映暖了她的侧脸。程屿舟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寒气,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食材和一瓶当地产的葡萄酒。
“外面开始下小雪了,明天应该能拍到很棒的雪景。”他跺跺脚,脱下外套挂好,看到沈晏宁坐在壁炉边,眼神温柔,“饿了吗?今晚我做红酒炖牛肉。”
“好。”沈晏宁站起身,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食材,“我来帮忙。”
程屿舟看着她平静带笑的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没有多问,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负责洗菜。”
厨房里灯光温暖,两人并肩忙碌,气氛温馨而默契。炖牛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葡萄酒的醇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踏实感。
吃饭时,程屿舟开了那瓶葡萄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暖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格外温柔,也格外认真。
“晏宁,”他放下酒杯,看着她,“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
沈晏宁心头微动,预感到他要说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酒杯。
“我知道你经历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也看得出你心里还有没完全放下的东西。我不想逼你,也没想过要替代谁。”程屿舟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沈晏宁心上,“我只是想说,接下来的路,无论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想陪着你。不是作为摄影师,不是作为旅伴,而是作为……想要一直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而灼热:“我想陪你走遍这个世界,看遍所有风景。不只是用镜头,也用我的眼睛,我的心。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承诺,只有最朴实、最真诚的心意。
沈晏宁望着他,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喜欢和期待,望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握紧的拳头。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和眼底的星光。
心里最后那一丝犹豫的薄冰,在这一刻,悄然融化。
过去如烟花,绚烂却易散。而眼前这个人,给予她的,是触手可及的温暖,是并肩同行的踏实,是尊重她所有过去、也期待与她共有未来的真心。
她忽然想起离开江砚深那天,转账时附言的那句话:青春已赎,两不相欠。
是的,旧债已清,旧梦该醒。她值得全新的、美好的开始。
沈晏宁缓缓放下酒杯,唇角扬起一个清晰而明亮的笑容。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程屿舟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程屿舟,”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的下一站,想去冰岛看极光。你……要不要一起?”
程屿舟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从他眼中迸发出来,瞬间点亮了整个脸庞。他反手握紧她的手,用力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要!当然要!我们一起!”
窗外,雪花无声飘落,覆盖了山林和木屋的屋顶,将整个世界装点得纯净而安宁。
屋内,灯火可亲,爱人相伴。
沈晏宁知道,她终于彻底放下了。不是强迫遗忘,而是自然而然地,被新的温暖和光芒填满,再也无需回头去看那片早已冷却的灰烬。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国内,一场奢华而公式化的订婚宴正在举行。
江砚深站在宴会厅的台上,听着司仪宣读订婚词,看着身边笑容得体、小腹微凸的苏晚晴,目光却有些涣散。
台下宾客满座,祝福声不绝于耳。闪光灯不断闪烁,记录着这“强强联合”的重要时刻。
可他的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清丽,温婉,看着他时眼睛里有光,离开时背影挺直决绝。
沈晏宁。
她会不会看到新闻?她会怎么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让他胸口闷得发慌。他几乎是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维持住脸上公式化的微笑。
订婚宴流程漫长而繁琐。当他终于能抽身走到露台透气时,夜风冰冷,吹不散心头的烦躁。
陈源端着酒杯跟了出来,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恭喜啊,江总,终于要迈进婚姻的坟墓了。”陈源调侃道,语气却没什么喜气。
江砚深没说话,只是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听说……”陈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把之前那套公寓重新装修了?怎么,苏大小姐不喜欢原来的风格?”
江砚深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那套公寓,是他和沈晏宁住了三年的地方。她走后,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动里面的任何摆设,甚至她留下的那些衣物、小物件,他都原封不动地放着。直到前几天,苏晚晴暗示想将那套公寓作为婚后的住所之一,他才不得不让人全部清理、重新装修。
清理那天,他看着工人将她留下的东西一件件打包、运走,心里空了一大块。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陈源叹了口气,难得正经:“砚深,说真的,你现在后悔吗?”
后悔?
江砚深望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后悔吗?后悔当初只把她当消遣?后悔在露台上说了那些混账话?后悔当众让她难堪?后悔在她离开时没有挽留?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
她走了,钱还了,联系断了。走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他,即将迎娶别人,开启一段符合所有人期待、唯独不符合自己心意的婚姻。
烟头烫到了手指,他猛地回过神,将烟蒂摁灭。
“没什么后悔不后悔。”他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响起,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路是自己选的。”
陈源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眼底深藏的郁色,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露台的风更冷了。
江砚深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今年跨年的烟花,大概会是为他这场“盛大”订婚所做的庆贺吧。
只是,那个曾经以为烟花是为她而放的女孩,再也不会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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