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礼服之争，尊严尽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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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独自去了市中心一家高端商场。这里人不多，环境清幽，品牌店面的装修都透着矜贵的气息。她习惯性地走向常去的几家店，却在某家以设计感著称的礼服店橱窗外，停住了脚步。
橱窗里展示着一件正红色的抹胸长裙，剪裁利落，面料垂坠，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热烈而夺目。沈晏宁向来穿浅色系居多，江砚深觉得那样更衬她的气质。但这件红裙，莫名地吸引了她。
或许，离开后，她可以尝试一些不一样的色彩。
她走进店里，导购小姐认得她，热情地迎上来：“沈小姐，好久不见。今天想看些什么？”
“那件红裙，有我的尺码吗？我想试试。”沈晏宁指了指橱窗。
“有的，您稍等。”
当沈晏宁换上那件红裙从试衣间走出来时，连导购小姐都惊艳地“哇”了一声。红色极其衬她的肤色，将她原本的清丽染上了几分明艳，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肩颈线条。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沉静，却因这一抹红而生出前所未有的鲜活与气场。
“太适合您了！沈小姐，这裙子就像为您量身定做的！”导购由衷赞叹。
沈晏宁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微微弯起。是的，很适合。适合告别过去，迎接新生。
就在她准备让导购包起来的时候，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欢迎光临——”导购的声音在看清来人时，更添了几分恭谨，“江总，苏小姐。”
沈晏宁身体一僵，从镜子里看到江砚深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一个穿着宽松连衣裙、小腹微凸的年轻女子。女子容貌秀美，气质温婉，一只手轻轻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挽着江砚深的手臂。
是苏家的大小姐，苏晚晴。沈晏宁在一些场合见过两次，听说最近刚回国，而且……怀孕了。孩子的父亲似乎是个外籍男友，尚未婚嫁，在圈子里引来不少议论。
江砚深显然也看到了她，目光在她身上的红裙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没什么表情，只对身旁的苏晚晴低声说了句什么。
苏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眼睛亮了一下：“呀，这条裙子好漂亮！”她松开江砚深，快步走过来，围着沈晏宁转了一圈，眼里满是喜爱，“砚深，你看，这裙子是不是很衬我？”
江砚深走过来，目光再次落在沈晏宁身上，又看看苏晚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怀孕了，穿不了这种款式。”
“现在穿不了，可以生了以后穿嘛！”苏晚晴撒娇似的摇了摇他的手臂，语气娇憨，“我真的好喜欢，先买下来好不好？反正我的尺码她也穿不了。”她指的是沈晏宁。
沈晏宁站在原地，感觉那抹红色此刻像火一样灼烧着她的皮肤。她看着江砚深，等待他的反应。
江砚深的目光在她平静的脸上扫过，又看向苏晚晴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几秒，然后对沈晏宁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淡，带着命令的口吻：“沈晏宁，脱下来给她。”
不是商量，是通知。
沈晏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周围导购和其他零星顾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甚至能感觉到苏晚晴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属于胜利者的微妙光芒。
她挺直脊背，迎上江砚深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问：“她大着肚子，能穿吗？”
江砚深的脸色沉了下来，似乎没料到她会反驳。他上前一步，拉近了距离，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沈晏宁，别让我说第二遍。脱下来。”
那眼神里的冰冷和警告，彻底击碎了沈晏宁心里最后一点可笑的念想。她在他眼里，果然什么都不是。连在公众场合，为他怀孕的女性朋友让一件衣服的体面，他都不屑于给她。
也好。这样，离开得更彻底，更不留遗憾。
沈晏宁没再说话，转身走向试衣间。在拉上帘子的瞬间，她听到外面苏晚晴娇软的声音：“砚深，你别那么凶嘛……她会不会不高兴啊？”
“不用管她。”江砚深的声音隐约传来，恢复了平淡。
试衣间狭小的空间里，沈晏宁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起头，拼命眨着眼睛，把即将涌出的酸涩逼了回去。不能哭，沈晏宁，为这种人，不值得。
她快速脱下那件红裙，指尖拂过光滑的缎面，最后，她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一支随身携带的记号笔，在裙子内侧一个极隐蔽的标签旁，用力写下一行小字：
「三年，笑话。」
然后，她换上自己的衣服，将红裙仔细叠好，拉开试衣间的帘子，走了出去。
江砚深和苏晚晴还在原地，苏晚晴正拿着另一条裙子比划。导购看到她出来，有些尴尬地接过红裙。
沈晏宁看也没看那两人，径直走到收银台，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卡，对刚才接待她的导购说：“这条裙子，麻烦帮我包起来。我买的。”
导购愣住了，看看她，又看看江砚深那边。
江砚深也看了过来，眉头紧锁，眼神不悦。
沈晏宁却像是没看见，只平静地重复：“刷卡。”
导购不敢怠慢，连忙接过卡，快速操作。江砚深终究没有在公众场合再说什么，只是脸色越发阴沉。
付完款，拿到包装精美的礼盒，沈晏宁转身，目不斜视地朝店外走去。经过江砚深身边时，她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复杂难辨。
但她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一步步，走出他的视线，也走出那段卑微不堪的过去。
走出商场，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沈晏宁抬手挡了一下，深吸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
手里拎着的礼盒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是她用尊严换来的、一场盛大告别仪式的战利品，也是她亲手写下的、对过去三年的墓志铭。
笑话。
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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