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身世揭秘，双重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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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或者说，沈清玥）的生活并未因此被打乱。她按计划回到滨海小城，继续投身于“烬后新生”新生产线的调试和海外市场拓展计划中。只是，身边顾言澈安排的安保级别，悄然提高了。霍沉舟那边，调查的力度和范围明显加大，甚至开始对“烬后新生”的原料供应链和渠道商施加隐形的压力。
苏蔓的电话，便是在这样一个略显凝重的下午打来的。
“林小姐，我是苏蔓。”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专业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当面和你谈谈。关于你的过去，可能远超你我的想象。我现在就在滨海市。”
林薇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蔚蓝的海平面，沉默了几秒：“苏医生，我以为我们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这件事，可能关系到你的真实身份，以及……你幼年时的一些记忆。”苏蔓的语气很严肃，“我手里有一些线索，还有一条……你当年留下的旧项链。”
羽毛项链？林薇的心轻轻一跳。那条项链她一直留着，假死时也带在身边，后来作为“林薇”的纪念品收着。苏蔓怎么会特意提到它？
“你在哪里？”林薇最终问道。
一小时后，两人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茶室包间见面。
苏蔓看起来比三年前清瘦了些，眼神依旧睿智。她将一个文件袋推到林薇面前，开门见山：“林小姐，首先我要为当年没能更早察觉你的意图、没能真正帮到你而道歉。但我一直没有停止调查，一方面是因为职业习惯，另一方面……是因为这条项链。”
她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正是那条陈旧的羽毛银项链。
“你离开后，我在你房间找到的。它的造型很特别，我总觉得眼熟。后来经过多方查证和比对，我几乎可以确定，这是海外一个非常显赫的华侨家族——沈家的家族标记。而且，是直系血脉才可能拥有的信物样式，虽然你这件是手工仿制的粗糙版本，但核心图样一致。”
林薇拿起项链，冰凉的金属触感指尖。沈家？那个在海外华人圈、甚至在跨国商业领域都举足轻重的巨富沈家？
“沈家大约三十年前，曾发生过一桩旧案。”苏蔓继续道，声音压低，“沈家当时的当家主母，带着年仅三岁的幼女回国探亲，途中遭遇绑架。绑匪勒索巨款，沈家如数支付，但绑匪拿到钱后还是撕了票，主母罹难，幼女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为沈家几十年来的心病。根据我找到的、当年极为有限的公开信息和一些内部人士的回忆，那个失踪的小女孩，当时佩戴的，正是一条特制的羽毛项链，作为身份标识。”
林薇的手指蓦然收紧，项链的羽毛尖端硌着掌心。一些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闪过脑海：温暖馥郁的香气（不是玫瑰，是更清雅的檀香或药香？），女人温柔哼唱异国歌谣的声音，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还有莫名的恐惧、黑暗、颠簸、哭喊……
“我利用了一些心理学界的人脉，辗转联系到了沈家目前的主事人，也是当年失踪女孩的亲哥哥，沈清砚先生。”苏蔓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色，语气放缓，“我向他描述了你的年龄、大致经历，以及这条项链。他非常震惊，立刻秘密派人进行了初步调查，结果……高度吻合。他们提取了你留在霍沉舟庄园的一些生物样本（头发、旧牙刷等，我通过特殊渠道获取），与你母亲遗物上的DNA进行了比对。”
苏蔓深吸一口气，看着林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结果显示，亲子关系概率超过99.99%。林小姐，你的本名，应该是沈清玥。你是沈家当年失踪的那位小小姐。”
沈清玥。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林薇耳边炸响。她不是孤儿？她有显赫的家族？有血脉相连的亲人？过去二十多年颠沛流离、寄人篱下、受尽磨难的人生，原来本不该是这样？
震惊、茫然、荒谬、一丝隐约的酸楚……复杂的情绪在她胸中冲撞。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冰凉的瓷壁让她稍微镇定。
“为什么现在才……”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沈家树大招风，内部关系也复杂。当年的事情可能有隐情，沈清砚先生非常谨慎，在确认之前不敢打草惊蛇。而且，之前你……下落不明。”苏蔓解释，“现在确认了，他非常想立刻见你。但他尊重你的意愿，让我先来沟通。另外，他还让我转交一些东西。”
苏蔓又从文件袋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关于霍沉舟当年娶楚云舒的一些……内情。沈家调查你过往时，不可避免地深入挖掘了这部分。或许能帮你更客观地看待过去。”
林薇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越看，她的脸色越是沉静，眼神却越是冰冷。
文件显示，当年霍沉舟迅速崛起，手段难免触及灰色地带，留下了一些致命的把柄。而这些把柄，被他的对手，也是后来楚云舒家族的政治盟友，牢牢攥在手里。对方以此要挟，不仅能将霍沉舟送入监狱，更能轻易波及当时与他关系密切、且曾为他“牺牲”过的林晚（沈清玥），让她身败名裂甚至面临危险。
霍沉舟娶楚云舒，是一场交易。楚家出面摆平那些把柄，并提供政治庇护，助霍沉舟彻底洗白上岸；霍沉舟则给予楚家商业利益和联姻带来的声望。文件里甚至有几份模糊的通信记录，显示霍沉舟曾对心腹说过：“只有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掌握足够强的力量，才能彻底清除所有威胁，才能真正……保护好她。”
所以，他的“不得已”，他的“计划”，是真的存在。不是为了抛弃她，而是为了一个他认为的、更安全的未来。
可是……
林薇合上文件，抬眼看着苏蔓，脸上没有任何感动或释然，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所以，苏医生，你是来告诉我，霍沉舟有苦衷，他做的一切，包括用婚姻交换安全，包括把我像个犯人一样关起来，都是为了我好？甚至，念念的死，也是他这个‘伟大计划’里，可以接受的意外代价，是吗？”
苏蔓被她话语里的尖锐和冰冷刺得一怔，连忙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全部真相。霍沉舟的做法无疑是极端错误、自私且充满控制的，他严重伤害了你，这是事实。但了解背后的动机，或许能让你……更彻底地放下？”
“放下？”林薇轻轻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我早就放下了。只是现在更清楚地看到，他所谓的爱，从来都是建立在他的掌控和算计之上。他决定什么是对我好，他规划我的人生，他替我承担（或者说，制造）风险，然后要求我感恩戴德地待在他的笼子里。即使他的初衷有所谓‘苦衷’，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对一个人尊严和意志最彻底的践踏。”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苏蔓：“至于沈家……谢谢你告诉我，苏医生。我会联系沈先生。但那是另一件事了。”
就在这时，茶室的门被敲响，服务员领进一个意料之外又仿佛在意料之中的人——霍沉舟。
他显然是一路追着苏蔓或通过别的渠道找来的，脸色疲惫，眼底布满红丝，但看向林薇的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希冀和偏执。
“阿晚……清玥。”他尝试着新的称呼，声音干涩，“苏医生都告诉你了，对吗？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我犯的错，死一百次都不够。但是……当年我娶楚云舒，真的是不得已！那些把柄，会毁了我，更会连累你！我想变得强大，强大到没人能再伤害我们，然后光明正大地娶你！孩子的事……是我没保护好你们，我每一天都在悔恨中煎熬，我余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语无伦次，试图靠近，却被林薇一个冰冷的眼神止住。
霍沉舟停下脚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双手递过来，姿态近乎卑微：“这是我这些年，暗中收集的楚家部分不法证据，还有一些当年涉及绑架、伤害你的人的线索……我已经开始动手清理了。阿晚，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让我……”
林薇没有接那个文件夹。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是她全部天空、后来又成为她全部噩梦的男人。他眼中的痛苦和悔恨如此真实，可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波澜。
“霍沉舟，”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所以，按照你的逻辑，我的痛苦，念念的夭折，我差点彻底枯萎死去的三年，都是你那个‘伟大计划’里，可以接受的、必要的代价，是吗？因为你认为，最终的结果——你强大起来，扫清障碍——值得这些牺牲，包括牺牲我的自由、我的意志、甚至我孩子的生命？”
霍沉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林晚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隐藏在“苦衷”和“爱”之下的自私本质——他将自己的规划和欲望，凌驾于她的感受和生命之上。
“我……”他喉咙哽住。
“我不需要你的弥补，霍沉舟。”林薇（沈清玥）继续道，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的计划成功了，你现在很强大。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你的悔恨，你的痛苦，是你自己需要背负的十字架，不是我的责任。我们之间，早在三年前，在那个冰冷的湖边，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她拿起苏蔓带来的关于沈家资料的文件袋，和那条旧项链，对苏蔓点了点头：“苏医生，谢谢。我和沈先生联系后，再告知你后续。”
然后，她转向霍沉舟，目光疏离如看陌生人：“霍总，请回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介意用沈家女儿的身份，或者‘烬后新生’创始人的身份，让你和你的霍氏，真正体会一下，什么是代价。”
说完，她不再看僵立原地、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灵魂的霍沉舟，挺直脊背，从容地离开了茶室。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决绝，一步步，走远。
霍沉舟手里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望着空荡荡的门口，那双曾经锐利逼人的眼睛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败和空洞。
她不要他的解释，不要他的弥补，甚至不要他的忏悔。
她只要他，永远离开她的世界。
而他，连祈求的资格，都已经被自己亲手葬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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