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婚后真相 小白花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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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书砚很满意。他觉得自己的“投资”获得了丰厚回报。吴念就像一件精心挑选、功能完备的家具，完美地嵌入了他规划好的生活蓝图里，无声运转，提供便利和舒适。
变化的迹象是细微的，起初并未引起陆书砚的警觉。
先是财务。婚后半年左右，吴念在一次晚饭后，温言细语地提起：“书砚，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钱各管各的好像不太方便，也容易乱。你看，家里日常开销、人情往来、未来计划，都需要统筹。我有个同学在银行做理财经理，很专业，不如我们把工资卡放一起，我来统一规划？保证比我们自己乱放收益高。”
理由充分，态度恳切。陆书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把工资卡交给了吴念，只留了一张额度不高的信用卡自用。吴念果然做了详细的账目表，每月向他“汇报”收支和理财收益，看起来专业又透明。陆书砚乐得清闲，甚少过问细节。
但他慢慢发现，自己需要用钱时，变得不那么方便了。想买套精装版的《莎士比亚全集》，吴念会说“等等看电商活动，能省好几百”；同事孩子满月想包个红包，吴念会问“关系有那么近吗？按照我们之前定的标准，五百就够了”；甚至他想请几个得意门生吃饭，吴念也会建议“在家做吧，干净卫生又省钱，我手艺现在练得不错了”。
陆书砚有些不快，但吴念总是眨着那双依然清澈的眼睛，柔声解释：“书砚，我们以后要养孩子，要换大房子，现在多攒一点，以后就轻松一点。我是为我们的未来着想。”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陆书砚那点不快又压了下去。或许，她是对的？自己以前是有些大手大脚。
接着是工作。吴念开始以“师母”的身份，自然而然地介入他的工作社交。系里年轻教师聚餐，她会主动提出参加，席间言笑晏晏，很快和那些年纪相仿的男女老师打成一片。陆书砚带的研究生来家里讨论课题，她会热情地留饭，席间不经意地问起学生的家庭情况、未来规划，甚至感情状况。有两次，陆书砚发现吴念私下加了几个他学生的微信，美其名曰“关心师弟师妹生活”。
一次，一个女研究生在朋友圈发了张和同学聚餐的合照，照片里她挨着一个男生坐，笑容灿烂。吴念看到后，竟然特意发微信“提醒”那个女生：“小琳啊，你现在还是学生，重心要在学业上哦。谈恋爱可以，但要注意分寸，别影响学习，也别让陆老师为难。”女生尴尬不已，私下向陆书砚抱怨。陆书砚觉得吴念越界了，回家后皱眉提醒她注意身份和分寸。
吴念当时眼圈就红了，委屈道：“我是好心嘛……我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知道女孩子容易感情用事。我这不是怕她们走弯路，也是维护你的名声吗？你带的女学生，要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对你多不好。”一番话，又把陆书砚堵了回去。
最让陆书砚感到不安的，是他发现吴念在偷偷打听他的过去。有一次，他无意中看到吴念手机浏览器历史记录里，有搜索“文伯友 教授 夫人”、“江以宁 广告公司”的记录。还有一次，他在书房找一份旧资料，发现一本他很久不用的旧书里，夹着的一张他和江以宁在某个学术会议外的模糊合影不见了。他问吴念，吴念一脸茫然：“什么合影？我没见过呀。是不是你记错了，或者打扫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对不起啊书砚，我以后一定更小心。”
她的表情无辜极了，甚至带着点自责。陆书砚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张清纯的脸，有些看不真切。
裂痕彻底爆发，是在一个周末。陆书砚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陆教授，管好你老婆，别让她再来骚扰我男朋友。过去的事我懒得提，但请她自重。”
陆书砚一头雾水，拨回去，对方已关机。他拿着手机去问在阳台浇花的吴念。吴念听到短信内容，浇花的手停住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回事？什么男朋友？谁的前男友？”陆书砚沉声问。
吴念放下水壶，转过身，面对陆书砚审视的目光，脸上的怯意和慌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陆书砚从未见过的冷静，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漠然。
“是我大学时谈的男朋友。”吴念开口，声音平静，“分手不太愉快。他后来出国了，最近刚回来，在一个投行工作，发展得不错。我……我就是好奇，联系了他一下，问了问近况。可能被他现在的女朋友误会了。”
“只是问问近况？”陆书砚不信，“人家会发这种短信？吴念，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吴念忽然提高了声音，眼神锐利起来，“陆书砚，你以为你查我，我就没查过你吗？江以宁，文教授的前妻，你的‘师母’，你们那点破事，真以为没人知道？”
陆书砚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我当初接近你，是故意的。”吴念继续道，语气冰冷，“捡钱包？哪有那么巧。我观察你很久了，陆教授。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乖巧的，听话的，崇拜你的。我演给你看而已。你那些可笑的‘火锅测试’，我早就摸透了，不就是想找个好掌控的、能给你当背景板的傻白甜吗？我合格了，不是吗？”
“你……”陆书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怎么了？”吴念走近一步，仰头看着他，那张曾经纯真无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精明和算计，“陆书砚，别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你娶我，不也是看中我好拿捏，能伺候你，带出去有面子，还能满足你那点可悲的虚荣心吗？我们半斤八两，谁也别嫌谁。”
“所以，你从来就没……”陆书砚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恶心。
“爱过你？”吴念嗤笑一声，“爱？陆教授，你都这个年纪了，还信这个？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你需要一个符合你标准的‘妻子’，我需要一个能帮我留在这座城市、提升阶层的‘跳板’。很公平。”
“那现在呢？你现在想怎么样？”陆书砚声音沙哑。
“现在？”吴念环视着这个她精心打理的家，语气重新变得平稳，甚至带上一丝掌控感，“现在我们是合法夫妻，利益共同体。以前的事，翻篇了。只要你以后好好跟我过日子，工资按时上交，资源为我所用，帮你岳父家解决点小问题，我依然是你的‘好妻子’。至于你那点过去，”她瞥了陆书砚一眼，“我也没兴趣到处说。毕竟，文教授那边，你还要倚仗，不是吗？”
陆书砚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女人，只觉得彻骨冰寒。他以为自己是猎手，捕获了最温顺的猎物。却不知，自己才是那个一步步走入陷阱、被绑缚住手脚、戴上名为“婚姻”枷锁的困兽。
他精心计算的“火锅测试”，筛选出的不是灵魂伴侣，而是一个比他更会算计、更善于伪装的演员。他那套观察水质、锅底、食材的法则，在真正的人心博弈面前，幼稚得可笑。
茉莉花的香气仿佛还在鼻尖，但他看到的，是花瓣下悄然探出的、淬着冷光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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