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白花入场 学生吴念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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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学生们收拾东西鱼贯而出。陆书砚整理着讲义，一个纤细的身影犹豫着走到讲台边。
“陆老师……”
陆书砚抬头。是这学期选修他课的一个大三女生，叫吴念。他对她有印象，总是坐在前排靠右的位置，听课很认真，笔记记得密密麻麻，提问时声音轻柔但问题往往切中要点。她长得清秀，不是那种夺目的漂亮，但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看人时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纯真和怯意。
“吴念同学，有事吗？”陆书砚态度温和。
吴念脸微微泛红，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深棕色的男式钱包，双手递过来：“老师，我刚才在走廊捡到这个……看里面的证件，好像是您的。”
陆书砚一怔，接过钱包翻开。果然是自己的，估计是刚才从西装内袋拿钢笔时不小心带出来了。里面有身份证、几张银行卡和不多不少的现金。
“真是太谢谢你了，吴念同学。”陆书砚诚恳地道谢，“我都没发现丢了。幸亏是你捡到了。”
“不客气，老师。”吴念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应该的。”
“这样吧，”陆书砚看了看表，快到晚饭时间了，“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个饭？附近有家不错的火锅店。”
吴念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慌乱地摆手：“不用不用，老师，真的不用，就是举手之劳……”
“别客气，我也正好饿了。”陆书砚语气自然，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力度，“走吧。”
去“老地方”的路上，吴念安静地跟在陆书砚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不怎么说话，偶尔回答陆书砚关于课程的问题，声音细细的。陆书砚发现她其实很懂礼貌，走路姿势和说话节奏都透着良好的家教。
又坐在了六号桌。服务员过来，看到吴念，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如常：“陆老师，老样子？”
陆书砚看向吴念：“能吃辣吗？”
吴念乖巧地点头：“能的。老师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我都可以。”
陆书砚心里微微一动。他没有立刻决定，而是像往常一样，开始了他的“测试”。
“平时习惯喝什么水？”他状似随意地问。
吴念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没料到老师会问这个，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平时喝白开水比较多。不过，”她看了一眼陆书砚面前的大麦茶，“老师喝什么我就喝什么，我都可以的。”
陆书砚扶了扶眼镜。“内脏呢？像毛肚、鸭肠这些？”
“我……我没怎么吃过。”吴念老实回答，但紧接着又说，“不过老师喜欢的话，我可以试试。应该……应该挺好吃的吧？”她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和跃跃欲试，不像完全拒绝。
陆书砚点点头，对服务员说：“老样子，牛油全辣锅。鲜毛肚、鸭肠、脑花、贡菜……再加份红糖糍粑和酸梅汤。”点完，他补充了一句，“酸梅汤要冰镇的。”
“好的陆老师。”
等待上菜时，陆书砚和吴念闲聊。问起她的家乡、家庭、未来的打算。吴念来自一个南方小城，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她是独生女。说起未来，她眼神有些迷茫：“还没太想好……可能考研，或者考公？家里希望我稳定点。”然后她看向陆书砚，眼神里充满崇拜，“其实我觉得像陆老师这样做学问、教书育人，特别好。每次听您的课，都觉得收获特别大。”
陆书砚很受用这种崇拜的目光。他温和地鼓励了她几句，说起学术道路的艰辛与乐趣。吴念听得很专注，不时点头，偶尔提问，问题虽稚嫩，但能看出是真的在思考。
锅底上来，红浪翻滚。吴念看着那一片通红，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拿起筷子。
陆书砚涮好一片毛肚，放到她碗里：“试试看，七上八下，时间刚好。”
吴念小心地夹起，吹了吹，放进嘴里。辣味瞬间冲上来，她的脸立刻涨红了，眼眶也泛起水光，但她没有吐出来，而是努力咀嚼咽下，然后猛喝了几口酸梅汤，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辣！”她吐着舌头，用手扇风，样子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不能吃辣就别勉强。”陆书砚说，心里却对她强忍的表现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没事没事，”吴念摆摆手，吸着气，“就是一开始有点冲，适应一下就好了。其实……挺香的。”她又夹起一块鸭肠，学着陆书砚的样子在锅里涮，虽然动作笨拙，但很认真。
整顿饭，吴念几乎没怎么主动点菜，陆书砚涮什么，她就吃什么。问她意见，她总是说“老师决定就好”、“听老师的”。她对陆书砚谈论的戏剧、文学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即使不懂，也会睁大眼睛努力理解，那种全然的信任和仰视，极大地满足了陆书砚的虚荣心和某种隐秘的掌控欲。
她就像一张白纸，纯净，柔顺，似乎可以任由他描绘未来的图景。她没有江以宁的锋芒和难以驾驭，也没有宋文雅的既定框架和原则。她似乎愿意为他改变，愿意以他为中心。
送吴念回宿舍的路上，晚风微凉。吴念小声说：“谢谢陆老师今天的晚餐，火锅很好吃……就是太辣了，我明天可能要多喝点水。”说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陆书砚看着她被辣得还有些红肿的嘴唇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微微松动。“下次可以点鸳鸯锅。”他说。
“不用不用，”吴念连忙摇头，“我觉得辣锅挺好的，慢慢就习惯了。老师喜欢嘛。”
那一刻，陆书砚清晰地听到心里有个声音说：就是她了。
接下来的日子，陆书砚主动约了吴念几次。有时是讨论功课，有时是看话剧，有时是简单吃饭。吴念每次都欣然应约，态度始终保持着恰当的尊敬和一点点受宠若惊的欣喜。在陆书砚面前，她永远是那个乖巧、懂事、仰慕他的学生。
陆书砚的“火锅测试”在吴念这里几乎得到了满分。她对他的一切安排都说好，对他的所有喜好都表示欣赏和愿意尝试。她甚至会在他提到某本书后，偷偷去读，下次见面时就能和他聊上几句。她完美地扮演了陆书砚理想中那个“可掌控的小白花”角色。
笔记本上，吴念的名字后面，陆书砚画上了一个重重的勾，旁边还罕见地标注了一个“★”。
他认为自己找到了。找到了那个能弥补过往所有缺憾，能让他安心停泊，能全心全意仰望他、依赖他的港湾。他甚至开始规划未来：等吴念毕业，就正式确立关系，然后结婚。以他的资源和能力，帮她在本市找个稳定工作不成问题。她会是一个完美的妻子，温柔，顺从，以他为天。
他沉浸在一种志得意满的愉悦中，仿佛一个精心设计的实验，终于得出了最完美的结果。他看到了吴念低头时温顺的脖颈，看到她听他说话时专注的眼神，看到她因为他一句夸奖而绽放的羞涩笑容。
但他没有看到，吴念偶尔飞快掠过的、与他崇拜目光不符的沉静眼神；没有仔细去想，一个家境普通的大三女生，为何对奢侈品牌认知清晰（虽然他从未送过贵重物品，但她能准确认出他手表、钢笔的牌子）；更没有深究，那次“偶然”捡到钱包的时机，是否过于巧合。
猎人放下了警惕，满心欢喜地以为捕获了最理想的猎物。
却不知，猎物的温顺注视下，或许藏着另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吴念毕业前夕的那个傍晚，陆书砚再次约她在“老地方”。他要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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