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禁忌之恋 师母与那场酒
正在加载上一章
陆书砚的研究生第二年秋天，文伯友教授家的书房里充满了旧书和普洱混合的气味。他正在帮导师整理一批从海外拍卖会购回的戏曲古籍拓片，动作小心谨慎。文教授是国内戏剧理论界的泰斗，也是他学术道路上至关重要的提携者。
窗外传来引擎的低吼，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教授家的小院外。那声音和安静的书房格格不入。文教授从书卷里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没什么表情地说：“是以宁回来了。”
陆书砚当时并不知道“以宁”是谁。直到书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酒红色丝绒连衣裙的女人走进来，带着一阵清冷的、类似雪松又带点花果甜味的香气。她大概三十五六岁，身材高挑，卷发松散地挽在脑后，眉眼间有种被优渥生活滋养出的、漫不经心的风情。
“老文，我车钥匙忘带了，把你的给我。”她的声音有点沙，语速快，没看陆书砚，径直走到书桌旁。
文教授从抽屉里摸出钥匙递过去，简短地介绍：“江以宁。这是我学生，小陆，陆书砚。”
江以宁这才转过脸，目光在陆书砚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很大胆，带着评估的意味，从上到下扫过他的白衬衫、旧牛仔裤、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最后落回他脸上。陆书砚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自在，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学生？”江以宁勾起嘴角，那笑容说不清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长得倒挺像那么回事，就是有点……嫩。”
文教授皱了皱眉，没接话。陆书砚则脸颊微热，不知该如何回应。
江以宁拿了钥匙，转身要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向陆书砚：“喂，小同学，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帮我搬点东西。”
不是询问，是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吩咐。陆书砚下意识看向文教授。文教授只是垂下眼继续看拓片，淡淡说了句：“早点回来。”
就这样，陆书砚坐进了那辆红色跑车的副驾驶。车里香氛和她身上的味道一致。江以宁开车很猛，在黄昏的校园路上也开得不慢。她没说要搬什么东西，直接开出了校门，拐进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清吧。
“到了。”她停好车，很自然地拍了拍陆书砚的胳膊，“陪我喝一杯，算你帮忙的酬劳。”
那是一家爵士乐清吧，灯光昏暗，空气里流淌着慵懒的萨克斯风。江以宁显然是熟客，酒保对她点头示意。她点了两杯威士忌酸，加冰。
“文教授他……”陆书砚有些局促地开口。
“他？”江以宁抿了一口酒，靠在卡座柔软的靠背上，“他习惯了。我们各玩各的。”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天气。“我在英国待了十年，回来发现跟他已经没什么可聊的了。他满脑子都是故纸堆，我呢，”她晃了晃酒杯，“就喜欢活色生香的东西。”
陆书砚心跳有些快。他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女性，直接、锋利、充满危险的气息，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他试图用学过的理论来理解她：“艺术源于生活，文教授的学术研究，也需要生活的土壤。”
江以宁笑了，笑声低低的：“小家伙，还挺会说话。不过别跟我扯那些虚的。生活就是生活，饿了吃，渴了喝，喜欢了就靠近，厌倦了就分开。就这么简单。”
她谈起她在英国学艺术管理，后来自己做点小生意，投资画廊，日子过得随心所欲。她说婚姻对她来说更像一个社会身份的装饰，一个让父母安心的标签。“爱情？”她挑眉，“不过是多巴胺和内啡肽的把戏，持续时间有限。追求长久，本身就很反人性。”
陆书砚被她的话震动，同时又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激荡。他那时年轻，骨子里藏着清高和野心，既被她的世界吸引，又本能地想驳斥她的“谬论”。“伦理和情感，是人类区别于动物的地方。”他争辩道。
“是吗？”江以宁倾身向前，凑近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亮，“我倒觉得，人就是动物。先有了动物的本能和欲望，才披上伦理的外衣。有时候，外衣穿得太久，反而忘了自己里面是什么。”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陆书砚握着酒杯的手背，一触即分，却像带着电流。
陆书砚呼吸一滞。那一刻，什么师道尊严，什么伦理纲常，都在她带着酒气的注视和指尖的温度下变得模糊。一种混合着罪恶感和巨大刺激的兴奋攫住了他。他想，她说得对，动物性先于伦理。在心动面前，一切规则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也喝了不少。离开时，江以宁有些微醺，把车钥匙扔给陆书砚：“你开。”
陆书砚没开过这么好的车，手心里有些汗。江以宁靠在副驾上，闭着眼，哼着刚才酒吧里的一段旋律。快到学校时，她忽然睁开眼，说：“我有点饿了。我知道一家火锅店，开到很晚。”
那是陆书砚第一次走进“老地方”。那时店面还没现在大，装修也旧些，但牛油锅底的香味一样浓郁。江以宁点了鸳鸯锅，清汤那边只象征性地放了两片番茄。她几乎不吃辣，涮菜也只在清汤里过一下。
“你相信爱情能长久吗？”陆书砚看着她优雅地挑出毛肚上的花椒，忍不住问。他心里还烧着刚才在酒吧里的那些话和触碰，渴望得到某种确认，或者说，某种特殊的许诺。
江以宁抬眼看他，嘴角噙着笑，那笑容在火锅蒸腾的热气后显得有些虚幻。“长久？”她重复了一遍，摇摇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多巴胺而已。就像这火锅，再好吃，天天吃也会腻。重要的是享受当下沸腾的感觉。”
陆书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自尊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意识到，在她眼里，自己可能和这顿火锅、那杯酒一样，只是“当下”的调味品。他不再说话，沉默地吃着辣锅里翻滚的食物，辣味刺激着喉咙，也刺激着他某种不甘的情绪。
离开时，江以宁在店门口很自然地伸出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她的手指温热。“今天谢谢你，小家伙。和你聊天挺有趣。”她的眼神里有欣赏，有玩味，但唯独没有陆书砚渴望看到的、类似承诺或深陷的东西。
陆书砚握住了她即将收回的手。他的手心滚烫。“只是有趣吗？”他问，声音有些紧绷。
江以宁任他握着，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然后抽出手，拍了拍他的脸颊。“不然呢？”她笑着，转身走向跑车，红色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走了，下次再找你玩。”
陆书砚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她皮肤的触感和香水味。他知道自己踏入了一个危险的游戏，游戏的规则由她制定，而他，似乎连拒绝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他只是模糊地想，她会是他征服的第一个，也是最具挑战性的“样本”。他那时还不知道，这场游戏里，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