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优等生的复仇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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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加密的文档，破解后，里面竟是一份详尽的、类似行动方案的计划提纲，虽然没有明确写出杀人，但字里行间充满了暗示和推演。内容包括：
- 目标人物（林冰冰）的作息规律详细记录（精确到分钟，持续记录了近一个月）。
- 宿舍楼结构图，重点标注了监控盲区、储物间位置、侧门锁的情况。
- 关于“制造意外惊吓或冲突可能导致对方情绪失控/失足/突发疾病”的可行性分析（引用了某些心理学和生理学资料）。
- 对几种“工具”（包括绳子、刀具、药物）的优缺点比较和获取难易度评估。
- 甚至还有一份简单的“风险评估”，包括被发现的概率、警方调查可能的方向、以及如何应对询问的心理预案。
这份“计划书”的创建时间和修改时间，横跨案发前整整三周。它的存在，彻底撕碎了李清所谓“一时心软”、“只是提供信息”、“没想到会杀人”的谎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谋杀，而李清，就是那个躲在键盘后的总设计师。
与此同时，对李浩的审讯策略也进行了调整。陈飞宇亲自上阵，他没有再逼问杀人细节，而是将重点放在了李清身上。
“李浩，看看这个。”陈飞宇将平板电脑推到李浩面前，上面是李清那份计划书的部分截图，以及李清在审讯中说“她该死”、“我赢回了场子”的视频片段。
李浩看着那些冷静到残酷的文字，听着李清那冰冷的声音，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眼神从空洞变为震惊，再变为一种被彻底背叛和利用的绝望与愤怒。
“她利用了你，李浩。”陈飞宇的声音很平静，却直击要害，“她恨林冰冰抢走了你，更恨你当初选择了林冰冰。所以她精心设计了这个局，让你去动手，一方面除掉林冰冰，另一方面也毁掉你。她从头到尾都在算计，包括怎么让你心甘情愿去做，怎么让你在事后扛下所有罪责。你对她而言，只是一把用过就可以扔掉的刀。”
“不……不会的……清清她……”李浩喃喃自语，拒绝相信。
“清清？”陈飞宇捕捉到这个亲昵的称呼，“你们曾经是恋人，对吗？她一直没放下，对吗？所以当林冰冰出现，抢走了你，她的恨意就种下了。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被林冰冰抛弃，回头找她。你以为她是安慰你，实际上，她是看到了机会，一个一举报复你们两个的机会。”
李浩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睛布满血丝。
“那道划痕，李浩。”陈飞宇步步紧逼，“不是你划的，对吧？是李清划的。她去了现场，或者在你之后去了现场。她为什么要划那道痕？是一种标记？还是一种……仪式？为了宣泄她对你和林冰冰共同的恨意？”
李浩猛地抬起头，眼神剧烈挣扎。良久，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是她……是她让我划的……”李浩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充满了痛苦和悔恨，“那天晚上……我杀了林冰冰之后，慌了，打电话给她。她让我冷静，告诉我怎么处理现场，怎么换睡衣回去拿手机。然后……然后她说，让我在林冰冰脸上划一下，说……说这是给林冰冰的‘印记’，让她死了也记住这个教训，也是……也是我对她（李清）的‘交代’……我……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照做了……用的她之前给我的一个备用刀片……”
关键的缺口被打开了。李浩承认了划痕是受李清指使，并且使用了李清提供的工具。这直接证明了李清在案发后不仅知情，而且进行了具体指挥，参与了犯罪行为的延续。
“刀片呢？”
“扔了……和绳子一起，扔进湖里了。”
“李清还做了什么？案发当晚，她到底在干什么？真的在睡觉吗？”
李浩摇头，表情痛苦：“我不知道她具体在干什么……但她肯定没睡。她让我行动前发消息给她，她确认林冰冰去卫生间后，回复了我一个‘1’。行动后，也是她一直在电话里指挥我怎么做……她甚至……甚至告诉我，如果被其他室友发现，该怎么应对……”
铁证如山。李清不仅是教唆者、策划者，更是案发时的指挥者和参与者。她的罪责，已经远远超过了“从犯”或“帮助犯”的范畴。
当这些新的证据——计划书、李浩关于划痕和指挥的供述——摆在李清面前时，她最后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
她没有再哭，也没有激动，只是异常地沉默。那种冰冷的、掌控一切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
“是我做的。”她终于承认，声音沙哑，“计划是我想的，信息是我收集的，李浩是我引导的，刀片是我给的，行动是我指挥的。林冰冰是我要她死，李浩……也是我故意要毁掉的。”
“为什么？”韩东升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就因为她抢了李浩？就因为嫉妒？”
李清抬起头，看向虚空，眼神飘忽：“嫉妒？也许吧。但不止是嫉妒。你们知道，从小到大，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成绩。我长得普通，不会打扮，不会说话，家境一般。我只有拼命学习，考第一名，才能让我爸妈脸上有光，才能让我自己觉得……我还有价值。”
“可是到了大学，一切都变了。成绩好，不再是最受瞩目的。像林冰冰那样的人，长得漂亮，会打扮，会撒娇，轻易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得到男生的追捧。她不用努力，就能拥有我拼命也得不到的东西。甚至连李浩……那个曾经说喜欢我内向安静、说我聪明努力的李浩，见到林冰冰之后，也像丢了魂一样，把我抛在脑后。”
“我试图变得更‘好’，更努力地学习，拿更多的奖。可那又怎样？在别人眼里，我依然只是个‘书呆子’，是林冰冰身边不起眼的背景板。林冰冰甚至当着我的面炫耀李浩给她买的礼物，用那种施舍的语气‘教’我化妆，背后却嘲笑我‘土包子’、‘眼镜妹’。”
李清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恨意：“我恨她践踏我的尊严，恨她夺走我曾经拥有的唯一一点温暖，更恨她让我看清自己的可笑和无力。我也恨李浩，恨他的背叛，恨他的肤浅。所以，当李浩像条狗一样回来找我诉苦时，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要用我最擅长的方式——谋划、计算——来赢回一切。我要让林冰冰为她轻浮傲慢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也要让李浩为他愚蠢的背叛承受永恒的折磨。他们一个毁了我对‘美好’的想象，一个毁了我对‘感情’的信任。那就一起毁灭吧。”
她看向陈飞宇，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陈警官，你说我冷血，说我扭曲。可你有没有想过，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是这个只看脸、只看表面、虚荣浮躁的环境！是林冰冰那样的人，肆无忌惮地践踏别人的真心！是李浩那样的人，轻易就被皮相迷惑背叛承诺！我只不过……是把这个扭曲的规则，用更极端的方式，还给他们而已。”
审讯室里，无人说话。李清的供述，像一把解剖刀，剖开了这起血腥罪案背后，更加复杂和阴暗的社会与心理根源。她的罪行无可饶恕，她的动机却让人在愤怒之余，感到一种沉重的悲哀。
嫉妒与怨恨，在长期压抑和不公感的催化下，最终酿成了毁灭他人也毁灭自己的惨剧。而在这场悲剧中，没有真正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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