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手机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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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进水严重，但技术部门经过努力，成功恢复了大部分存储数据。当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呈现在专案组面前时，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惊。
手机相册里，存有大量林冰冰与不同男性的亲密合影，有些甚至尺度较大。其中，确实有李浩。照片中的李浩与林冰冰举止亲昵，时间标注大概是半年前。但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三四个不同的男生。
更重要的是，在聊天记录里，警方发现了林冰冰与李浩分手前后的对话。林冰冰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嘲讽，称李浩“土气”、“没意思”、“纠缠不休”。而李浩则显得卑微而痛苦，多次哀求复合未果。
然而，真正让陈飞宇瞳孔收缩的，是另一组照片和一段视频。
照片的主角是李浩和李清。背景似乎是高中校园和家乡的街道，两人靠得很近，笑容青涩而真实。明显能看出，两人曾经关系非常亲密，远超普通同学。
那段视频，则是用手机偷拍的，角度有些歪斜，画面抖动。视频里，李清坐在宿舍的书桌前，似乎正在低声抽泣。画外音是林冰冰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的语气：
“哎哟，我们的大学霸怎么哭了？就因为李浩跟我好了？拜托，是他自己贴上来的好吗？这种男生，也就你当个宝。再说了，你照照镜子，你哪点比得上我？李浩又不傻，知道选谁。”
视频里，李清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死死盯着镜头（或者说，镜头后的林冰冰）。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拍摄时间，正是半年前，李浩开始追求林冰冰之后不久。
这段视频，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许多疑团。
李浩曾是李清青梅竹马的恋人（或至少是极为亲密的关系）。林冰冰横刀夺爱，抢走了李浩，并且以此羞辱李清。李清内心对林冰冰的怨恨，绝非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淡。这份怨恨，积累了大半年。
而李浩，在追到林冰冰后，或许新鲜感过去，或许发现了林冰冰的其他暧昧关系，又被林冰冰抛弃。他回头找李清寻求安慰，而心怀怨恨的李清，等来了这个机会。
“不是临时起意。”陈飞宇看着屏幕上定格的、李清那屈辱愤怒的脸，“是精心策划的报复。李清利用了李浩对林冰冰的余情未了和因爱生恨，也利用了他对自己的愧疚和依赖，引导他走向了杀人这条路。”
“那些搜索记录，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功课’，确保计划周密，甚至可能是在评估风险，考虑如何让李浩成为唯一的凶手，自己置身事外。”韩东升感到一阵寒意，“她提供信息，暗示工具，甚至可能……在案发当晚，以某种方式确认了李浩的行动，或者为他提供了便利，比如……故意晚睡，确认林冰冰起夜，然后通知李浩？”
“完全有可能。”陈飞宇站起身，“李浩的供述里，隐瞒了李清更深层次的参与，也隐瞒了那道划痕的真实含义。他可能还在试图保护李清，或者，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被利用了。”
“那道划痕……如果是死后造成的，又很浅，不像泄愤，更像是一种……标记？或者说，仪式？”韩东升猜测。
“把李清带回来。”陈飞宇的眼神变得锐利，“这次，让她看这段视频。”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当那段视频在平板电脑上播放出来时，李清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她死死盯着屏幕上自己流泪的脸，和林冰冰那讥诮的声音，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先前那种强装的平静和崩溃的恐惧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冰冷和……某种扭曲的恨意。
视频结束，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良久，李清缓缓抬起头。她摘下了眼镜，那双总是低垂或躲闪的眼睛，此刻清晰无比地看向陈飞宇。里面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该死。”李清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人。
“所以，你策划了这一切。”陈飞宇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李清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极度扭曲的表情：“策划？我只是……告诉了一个被抛弃的可怜虫，该怎么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让那个践踏别人真心的婊子付出代价。”
“你告诉他储物间，告诉他林冰冰的作息，暗示他用绳子，甚至可能在他行动时为他望风。”陈飞宇一条条列出来，“你知道他会杀人，或者说，你引导他往那个方向走。你电脑里的搜索记录，就是你评估和确保计划顺利的工具。”
李清没有否认，只是冷冷地说：“李浩那个废物，优柔寡断。我只不过……推了他一把。他恨林冰冰，恨她耍了他，恨她让他成为笑柄。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宣泄恨意的机会。至于结果……是他自己选的。”
“那道划痕呢？”陈飞宇紧紧盯着她，“李浩没有划林冰冰的脸。是谁划的？你吗？在案发后，你也去了现场？还是……你指使李浩划的？”
李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划痕？谁知道呢。也许是她自己摔倒划的，也许是李浩不小心。不重要了。”
她在撒谎。陈飞宇清晰地意识到。那道划痕绝对有特殊含义，是李清参与的直接证据，或者是她某种扭曲心理的体现。但李清显然不打算说。
“李清，你利用李浩的感情和愤怒，把他变成你的杀人工具。”韩东升压抑着怒意，“你不仅恨林冰冰，你也恨李浩，对不对？恨他当初选择了林冰冰，抛弃了你。所以你也要毁了他，让他双手沾血，万劫不复。你这是一箭双雕！”
李清终于笑了，那笑容冰冷而诡异：“韩警官，你说得对，也不全对。我恨林冰冰夺走了我曾以为属于我的东西，也恨李浩的软弱和背叛。但最重要的是……”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我要让他们都明白，被轻视、被践踏是什么滋味。林冰冰用她的美貌和玩弄人心的手段，李浩用他的摇摆和愚蠢。而我，用他们最想不到的方式——我的脑子，赢回了场子。虽然，代价有点大。”
她重新戴上眼镜，又变回了那个看似木讷的优等生，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现在，他们一个死了，一个等着枪毙或者坐一辈子牢。而我，就算坐牢，也比他们干净。至少，我的手，没直接沾血。”
审讯室外，旁听的刑警们一片沉默。这个女孩的冷静和扭曲，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嫉妒和怨恨，在她心里发酵了大半年，最终酿成了如此冰冷残酷的杀局。她不仅是帮凶，更是隐藏在幕后的、真正的操纵者和策划者。
然而，法律讲求证据。李浩扛下了杀人的主要罪责，李清目前承认的，是提供信息、工具建议，这些在定罪上，与直接杀人有天壤之别。要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必须找到更直接的证据，证明她不仅是“推了一把”，而是共同策划、甚至直接参与了某些关键环节。
那道神秘的划痕，和李清在案发当晚确切的行踪，成了最后需要攻破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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