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储物间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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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案情推进了一大步。凶手作案后，确实曾进入过这个储物间，并且在门把手上留下了死者的血迹。这进一步证实了凶手“潜伏-作案-藏匿-换装-逃离”的行动模式。
同时，那个烟头的DNA检测结果也出来了。烟头上的唾液DNA，与林冰冰睡衣上发现的男性DNA，完全一致。
“是同一个人。”技术中队的负责人指着报告，“这个男性，在储物间抽过烟，然后穿上了林冰冰的睡衣，睡衣领口沾到了他的唾液。基本可以确定，他就是凶手。”
凶手的生物学身份已经锁定，现在的问题是：他是谁？
排查林冰冰社会关系的工作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很快，几个与林冰冰关系密切的男性被筛选出来：前男友张昊（体育学院，已分手三个月），现任暧昧对象刘宇（同院学长），以及几个频繁示好的追求者。然而，经过初步询问和不在场证明核实，这些人要么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如通宵游戏有队友证明、在家有家人证明），要么体型特征与监控中模糊的身影不符。
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凶手像一个幽灵，锁定了DNA，却找不到对应的人。
陈飞宇再次将目光投向了308宿舍的三名室友。凶手能如此熟悉环境，内应的可能性越来越大。而内应，极有可能就在这三人之中。
这一次，他决定先从李清入手。这个女孩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异常。
在学校安排的一间空教室里，陈飞宇和韩东升见到了李清。她依旧穿着朴素，戴着那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本专业书，似乎刚从自习室过来。她的表情平静，甚至有些淡漠，只有在看向陈飞宇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李清同学，耽误你一点时间，再了解些情况。”陈飞宇示意她坐下，语气平和。
李清点点头，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林冰冰平时有晚上喝水的习惯吗？或者，她大概什么时候会起夜上厕所？”陈飞宇看似随意地问。
李清想了想，回答：“她睡前会喝一点水。起夜……时间不太固定，但好像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比较多。我有几次熬夜写东西，听到过。”
“你对她的作息挺了解？”韩东升插话。
“住一个宿舍，总会注意到一些。”李清推了推眼镜，“而且我睡眠浅，有点声音容易醒。”
“案发那晚，你说你戴了耳塞，什么都没听到？”
“是的。”李清回答得很肯定。
“耳塞效果那么好？连冲水声、开关门声都听不到？”陈飞宇问。
李清沉默了一下：“我戴的是那种很好的降噪耳塞，而且我很累，睡得很沉。”
陈飞宇不再追问这个，换了个话题：“林冰冰有没有跟你提过，她带朋友回宿舍？比如……男性朋友？”
李清摇摇头：“没有。我和她交流不多。”
“那你知道宿舍楼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吗？比如一楼那个储物间？”
李清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声音依然平稳：“储物间？我知道，放清洁工具的。没进去过，不知道能不能藏人。”
“李清同学，”陈飞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她，“你平时和李晚关系怎么样？我的意思是，抛开交流多少，你对她这个人，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意料。李清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陈飞宇看在眼里。
“没什么看法。”李清的声音低了一些，“她漂亮，受欢迎，生活丰富。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你羡慕她吗？”韩东升忍不住问。
李清抬起头，看了韩东升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一丝讥诮，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羡慕？”她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垂下眼睛，“没什么好羡慕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询问结束，李清离开后，韩东升有些泄气：“她还是什么都不说，或者说什么都没看到不知道。滴水不漏。”
陈飞宇却若有所思：“她说‘没什么好羡慕的’，但她的语气和细微动作，出卖了她。她心里有情绪，可能是嫉妒，也可能是怨恨，只是藏得很深。而且，当我提到储物间时，她有反应。”
“师傅，我们是不是应该直接查她的通话记录、社交账号？如果她是内应，很可能和凶手有联系。”
陈飞宇点头：“申请手续，查。另外，胡倩那边，也要再深挖。她提供的‘带男性回宿舍’的线索，需要核实。找苏晓单独问问。”
苏晓的询问相对顺利。这个胆小的女孩显然被吓坏了，问什么答什么。她证实了胡倩的说法，林冰冰确实偶尔会带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回宿舍，但具体是谁，长什么样，她没看清，林冰冰也嘱咐她们保密。至于储物间，她表示完全不知道能藏人，也没注意过。
关于李清，苏晓说：“李清她……很用功，几乎天天泡图书馆，回来也总是在看书或者用电脑。她和我们都不怎么说话，和林冰冰更是没话讲。有时候林冰冰在宿舍和男朋友打电话，声音比较大，李清会皱眉头，但也不说什么。我觉得……她可能有点看不起林冰冰，觉得她不爱学习吧。”
看不起？陈飞宇捕捉到这个用词。如果不仅仅是看不起，而是积累了某种 resentment（怨恨）呢？
对李清通讯记录的调查申请很快批了下来。结果显示，在案发前一周，李清与一个归属地为本市的手机号码联系频繁，每天都有通话或短信，且多在深夜。案发后，这个联系骤然停止。而这个号码的机主信息，登记名为“李浩”。
“李浩……”陈飞宇念着这个名字，立刻让人调查。信息很快反馈回来：李浩，21岁，东江大学机械工程学院大三学生，本市人。更重要的是，有同学反映，李浩曾经追求过林冰冰，但好像没成功。而且，有不止一个人看到过李浩和林冰冰在一起吃饭、散步，时间大概在半年前。
“李浩……李清……都姓李。”韩东升敏锐地察觉，“他们会不会认识？甚至有关系？”
“查他们的关系背景，户籍，社会关系网。”陈飞宇命令道。
就在调查李浩与李清关系的同时，胡倩再次主动联系了韩东升。这次，她提供了一条更具体的线索。
“韩警官，我想起一件事。”胡倩在电话里，声音有些急切，“案发前几天，好像就是上周三晚上，我很晚回宿舍，在楼道里……看到李清站在楼梯拐角那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好像听到她说‘……储物间……钥匙……’什么的。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起来，觉得有点怪。她怎么会在楼道打电话？还提到储物间？”
胡倩的这条线索，直接将李清与储物间联系了起来。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李清很可能在案发前就与某人讨论过储物间，甚至是策划如何使用它。
陈飞宇决定，立即传唤李浩。这个与林冰冰有过情感纠葛、与李清联系频繁、且DNA与现场凶手吻合的男生，是目前最关键的嫌疑人。
然而，当侦查员赶到李浩的宿舍时，却发现他不在。同学说，他从昨天下午就没回来，手机也关机了。
李浩，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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