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失踪与骇人真相
正在加载上一章
那是一个周末的午后,阳光很好,他们坐在常去的那家咖啡馆露台。陆景珩的神色有些不同以往的踌躇,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清辞,”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沈玉放下手里的杂志,专注地看着他:“你说。”
“我……看中了一个创业项目,是和朋友一起做小众有机食品的线上供应。前期需要一点启动资金。”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我自己的积蓄大部分套在之前的投资里,一时周转不开。能不能……先借我十五万?最多三个月,项目回款我立刻连本带利还你。”
十五万,对工作多年、家境尚可的沈玉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但也并非拿不出。她看着陆景珩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心中掠过一丝疑虑。这一年,陆景珩从未提过任何经济上的要求,甚至在她坚持要AA制时也总是巧妙地多付一些,营造出一种他不缺钱的印象。
“是什么项目?有详细的计划书吗?”沈玉问得谨慎。多年的职场历练让她保留着基本的风险意识。
陆景珩立刻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计划书,条款清晰,市场分析数据详实,合作伙伴的背景也看起来可靠。他指着其中一项:“这是我最看好的部分,针对高端小区家庭的定制周套餐。你看,这里已经有几家意向签约的客户了。”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计划书也显得专业。最关键的是,沈玉看着眼前这个一年来给予她无数温柔慰藉的男人,内心深处不愿用恶意去揣测他。也许,他只是真的遇到了难关,而自己是他信任到可以开口求助的人。
“我需要一点时间周转。”沈玉最终说。
陆景珩明显松了口气,眼神充满感激:“清辞,谢谢你。真的,等这笔钱回来,我……”
“不用多说,”沈玉打断他,心情复杂,“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三天后,沈玉将十五万转到了陆景珩提供的一个银行账户。转账时,她看着屏幕上“陆景珩”三个字,心中那点不安被强行压了下去。他收到了钱,打来电话,语气激动又郑重地再次保证,并说接下来可能会为了业务频繁出差,联系不一定及时,让她勿念。
起初几天,陆景珩还会在微信上简单说几句,发一些看似在考察场地的照片。但一周后,他的回复越来越慢,从几小时到一整天。沈玉发去的关心和询问,往往石沉大海。打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关机。
不安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扩散弥漫。沈玉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那些温柔体贴的话语此刻看来,竟有些模糊失真。她试图查找他提过的公司信息,网络上一片空白。她想起那份计划书上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地址,在市北一片老旧的工业区附近。
又煎熬了三天,彻底失联。沈玉坐不住了。她请了假,按照计划书上那个模糊的地址,找到了市北一片即将拆迁的破旧胡同区。地址指向一个门牌号模糊的院子,铁门锈蚀,院内杂草丛生,不似有人常住。
她敲响了隔壁院子的门。许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警惕地拉开一条门缝。
“请问,您认识住隔壁的陆景珩吗?大概三十五六岁,个子挺高,长得挺斯文的。”沈玉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找景珩那孩子?”
沈玉连忙点头。
老太太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漠然:“死啦,好几年了。车祸,连人带车翻沟里,发现的时候都没样了。”
轰隆一声。
沈玉感觉仿佛有一道惊雷直直劈进天灵盖,耳膜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瞬间冻住。她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极大,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胡同里穿堂风吹过,带着陈腐的凉意,吹得她浑身发冷。
“您……您说什么?”她的声音干哑得像砂纸摩擦。
“死了,三年前就死了!”老太太提高了音量,有些不耐烦,“你是他什么人?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他爹妈受不了打击,早搬回老家了,这房子一直空着。”
死了。三年。
沈玉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撞在冰冷的砖墙上。那与她朝夕相处近一年,温柔谈笑,向她借钱的男人……是一个死了三年的人?
不,不可能!
她猛地想起陆景珩钱包里那张老旧的全家福,想起他偶尔提及“过去”时的恍惚,想起他那份过于“完美”的无懈可击……无数细微的疑点此刻翻涌上来,串联成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线索。
她几乎是逃离了那条胡同,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锁上车门,才允许自己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浸湿了内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生疼。
不是鬼。这世上没有鬼。那么,是谁?是谁冒充了一个死人,处心积虑地接近她,骗取她的感情,最后拿走了十五万?
巨大的恐惧过后,一股被彻底愚弄、践踏的愤怒涌了上来。沈玉死死握住方向盘,指甲掐进掌心。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她发动车子,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医院,而是径直开向了最近的派出所。
接待她的是个四十岁左右、名叫周正阳的警察,眼神锐利,表情沉稳。听完她混乱却竭力清晰的陈述,周正阳眉头渐渐锁紧。
“沈小姐,你是说,一个已经死亡销户的人,冒充自己的身份和你交往了近一年,然后以创业为由借款十五万后失踪?”
“是。”沈玉声音沙哑但肯定,“我有转账记录,有聊天记录,有他给我的那份假计划书。还有……我刚刚去他身份证上的地址确认过,邻居说他三年前就死于车祸。”
周正阳示意旁边的年轻警员在电脑上操作。片刻后,年轻警员抬头,语气带着确认:“周队,身份系统里查了,陆景珩,男,身份证号码XXX……死亡注销日期是三年前十一月。注销原因,交通事故。”
冰冷的系统确认,比邻居的口述更具冲击力。沈玉脸色又白了几分。
周正阳沉吟着:“听起来像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诈骗案。嫌疑人很可能利用了已故人员的身份信息,伪造了证件,针对您……”他顿了顿,看了沈玉一眼,“针对您的个人情况,实施了情感诈骗,最终目的是钱财。”
“他不是为了钱。”沈玉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周正阳挑眉:“十五万不是小数目,沈小姐。”
“我的意思是……”沈玉艰难地组织语言,“如果只是为了钱,他可以有更多、更快的方法。他花了将近一年时间,营造一个几乎完美无缺的情人形象,他了解我的喜好,包容我的情绪,甚至……鼓励我面对婚姻的问题。这投入的成本和风险,与十五万不太匹配。而且,他选择冒充一个特定的、已经死了的人,这不奇怪吗?”
周正阳转笔的动作停住了,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虽然苍白惊惶,但思维依旧清晰的女人。“你的怀疑有道理。这背后可能还有其他动机,或者,十五万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合上笔录本,“我们会立案调查。首先从那个收款账户和计划书上的信息查起。另外,沈小姐,你最近要注意安全,保持手机畅通,有任何异常,或者想起什么细节,随时联系我们。”
从派出所出来,天色已近黄昏。沈玉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空荡荡的公寓。房间里还残留着陆景珩(或者说,那个冒充者)送的那盒姜糖的淡淡香气,此刻闻起来却令人作呕。
她瘫坐在沙发上,精疲力竭,头脑却异常清醒地高速运转。那个人的笑容、话语、触碰……所有的细节都在脑海中翻腾,试图找出伪装的痕迹。越想,越觉得寒意彻骨。这是一场针对她的、历时近一年的骗局。而她,像个傻瓜一样沉溺其中。
夜深了,她毫无睡意。突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沈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盯着那闪烁的屏幕,犹豫了几秒,颤抖着手指划过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听筒里,没有预想中的任何话语。
只有呼吸声。
缓慢,沉重,带着某种湿漉漉的杂音,一下,又一下,近得仿佛就贴在她耳边。
沈玉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了出去,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手机撞在墙上,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她自己狂乱的心跳声,擂鼓般敲击着耳膜。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却照不进她此刻如坠冰窟的心。那个冒充陆景珩的人,他知道她报警了吗?这通电话,是警告,还是仅仅是个开始?她蜷缩起来,紧紧抱住自己,第一次感到这座她生活了多年的城市,如此陌生而危险。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