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蹲在老旧居民楼的天台边缘,嘴里叼着半截熄灭的烟,眯眼盯着对面中档小区的大门。傍晚时分,进出的人和车不少。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天。
目标人物,周宏宇。照片上的男人平平无奇,戴着眼镜,有点发福,像个普通的公司小领导。资料显示,这人开了家小贸易公司,生意不温不火,主要靠老婆在海外赚钱撑着。老婆常年不在家,他就搞上了茶室老板娘。
吴天嗤笑一声。这种男人他见多了,有点小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死到临头还以为能逍遥快活。
他接这单,一是因为价格实在诱人,预付的定金就够他还掉大半赌债;二是因为雇主是个海外女商人,要求明确,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听起来事少钱多。中间人“蝰蛇”把资料发过来时,特意强调:“雇主很谨慎,要做得像意外,干干净净。尾款很丰厚。”
吴天需要这笔尾款。他欠的地下钱庄已经快没耐心了。
第四天,他伪装成租客,混进了周宏宇所在的小区。用假身份证租了对面楼一间视野不错的房子,架起了高倍望远镜和长焦相机。他还搞来了一个小型无人机,性能不错,噪音小,适合在夜间进行低空侦察。
周宏宇的生活规律很快被摸清。早上九点多慢悠悠出门,很少去公司,大部分时间径直开车去一家叫“清雅茶室”的地方。茶室老板娘叫林婉,三十岁左右,风韵十足,看周宏宇的眼神能滴出水。两人在茶室里一待就是大半天,有时候在包厢,有时候就在后院的天井里喝茶聊天,动作亲昵。
下午,周宏宇偶尔会离开,但很快又回来。晚上,他经常和林婉一起离开,开的是林婉那辆白色SUV,目的地是郊区的一栋独栋别墅。吴天用无人机远远确认过,别墅位置偏僻,周围树木茂密,私密性极好。两人通常进去后就亮起卧室的灯,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离开。
真是神仙日子。吴天一边记录,一边咂嘴。可惜,好日子到头了。
他将详细的跟踪报告——包括照片、视频、时间线、行车路线图——加密打包,发给了“蝰蛇”。报告里特别标明了郊区那段通往别墅的山路:弯多、坡陡、夜间照明一般,是制造“意外”的理想地点。他建议在周宏宇晚上独自驾车从别墅返回市区时动手,伪装成失控坠崖或爆胎撞山。方案需要提前破坏刹车系统或轮胎,并在合适位置设置一点“小障碍”引导车辆方向。
报告发出去没多久,“蝰蛇”回复:“雇主已阅。方案原则同意。定金尾款已付清。雇主强调:日期定在下周五晚。务必干净。”
吴天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钱,咧嘴笑了。他回复:“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他收起设备,准备离开临时租屋。下楼时,在楼道里遇到了住在隔壁的一个老太太,老太太警惕地打量他几眼,嘟囔着:“新搬来的?怎么没见过你出门上班?”
吴天堆起笑脸:“阿姨,我是搞IT的,在家办公。”
老太太将信将疑地走了。吴天收敛笑容,眼神阴鸷。这地方不能久留,得换个据点。
他开车离开小区,准备去郊区别墅附近实地再勘察一下。经过清雅茶室时,他放慢车速,瞥了一眼。
茶室门口,林婉正送一位客人出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送走客人,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和疲惫混杂的神色。她左右看了看,似乎对街对面缓慢驶过的车辆有些敏感,目光扫过吴天的车时,停顿了零点几秒。
吴天心里微微一凛,不动声色地加速离开。这个女人,警惕性不低。
看来,行动时要更加小心,绝不能留下任何目击者,包括这个林婉。
与此同时,苏黎世。
沈清焰在酒店房间里,打开了“蝰蛇”转发过来的加密文件。她看到了周宏宇每日流连茶室的照片,看到了他和林婉在别墅门口相拥而进的视频截图,看到了吴天绘制的详细行车路线和那个用红圈标出的“最佳动手地点”。
每一张照片,每一段描述,都像冰冷的针,扎进她已经麻木的心脏深处。原来他所谓的“应酬”,就是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消磨时光;原来他抱怨的“疲惫”,是因为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
她关掉文件,走到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脸颊。抬起头,镜中的女人眼眶微红,但眼神冰冷坚硬,没有一滴泪。
她擦干脸,回到电脑前,给“蝰蛇”发了最后一条确认信息:“按计划进行。日期不变。”
然后,她删除了所有相关记录,清空了缓存。仿佛刚才决定一个男人生死的人,不是她。
窗外,天色渐暗,苏黎世又要迎来一个漫长的夜晚。而她心中的黑夜,早已降临,并且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