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阻爱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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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琛坐在他对面,周逸在旁边记录。气氛冰冷而沉重。
“沈国富,你把段雨薇和沈星河合葬的具体位置,详细说出来。”陆琛的声音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沈国富老老实实地说了,一个很偏僻的山坳,他老家的祖坟地附近。
“你找的那个办事的人,叫什么?怎么联系?具体付了多少钱?”
沈国富也一一交代了。
陆琛听完,并没有继续追问盗尸过程的细节,而是话锋一转:“沈国富,你口口声声说后悔,说为了孩子好。那我问你,段雨薇病重最后那段时间,你为什么要把沈星河关起来,切断他和段雨薇的所有联系?”
沈国富浑身一颤,抬起头,眼神慌乱:“我……我是为了他好!雨薇那病治不好,是个无底洞!我们家也不宽裕,难道要被她拖垮吗?而且她那个妈,克夫命,谁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星河……”
“为了他好?”陆琛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冷笑,“所以你就把他锁在家里,没收手机,让他连心爱的人最后一面都见不上?让他活在不知情的痛苦和担忧里?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他好’?”
沈国富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段雨薇去世的消息,沈星河是怎么知道的?”陆琛继续逼问,语气越来越尖锐,“是不是你最终还是没瞒住,或者根本就是故意让他知道的?在他情绪极度崩溃的情况下?”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隔壁村有人来县城说闲话,被他听到了!”沈国富急忙辩解。
“听到之后呢?你有没有安慰他?开导他?还是继续指责他,骂他没出息,为了个死人不值得?”陆琛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他半夜偷车钥匙要赶去段家庄的时候,你在哪里?有没有试图阻拦?用的是什么方式?是不是又是骂,又是威胁?”
沈国富的额头青筋暴起,呼吸急促,陆琛的每一句话都像精准的针,刺破他为自己构筑的那层“父爱”和“后悔”的遮羞布。
“我……我是他爹!我能害他吗?”沈国富的声音高了起来,带着色厉内荏的颤抖。
“你是他爹,所以你觉得你有权决定他爱谁,决定他该为什么痛苦,决定他死后该和谁埋在一起!”陆琛的声音也陡然提高,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段雨薇病重,你想到的是拖累,是克夫,是家运!沈星河痛苦崩溃,你想到的是面子,是不听话,是丢人!段雨薇死了,你想到的是配阴婚,是让自己心里好过,是所谓的家宅安宁!从头到尾,你考虑的只有你自己!你的面子,你的钱,你的感受,你的恐惧!”
“我没有!我也难过!我也后悔!”沈国富嘶吼着,眼泪鼻涕再次涌出。
“你的后悔,值两个孩子的命吗?”陆琛的声音压下来,却更冷,更重,字字如铁锤砸下,“段雨薇到死都没等到沈星河,带着遗憾走的。沈星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在极度的悲痛和自责中开车出了事。两条命,两个家庭,都被你所谓的‘为他好’、‘家运’、‘后悔’给毁了!”
陆琛站起身,走到沈国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软在椅子上的男人,一字一顿地说:
“沈国富,你听清楚了。你儿子的死,段雨薇遗体不得安宁,许素琴承受的二次伤害,这些悲剧的根源,该负责的人,就是你。不是你找的风水先生,不是你雇的盗尸人,是你。是你的自私,你的偏见,你的控制欲,你的愚昧。”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击垮了沈国富最后的心防。他再也无法用“父爱”或“后悔”来包装自己。他像一滩烂泥一样从椅子上滑落,跪倒在地,用戴着手铐的手拼命捶打地面,发出绝望的、不成调的嚎哭。
“是我……是我害了星河……是我害了两个孩子……我有罪……我该死啊……”
审讯室里只剩下他撕心裂肺的哭嚎。周逸停下了笔,看着这个崩溃的男人,心中没有多少同情,只有沉重。陆琛走回座位,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缓缓上升,模糊了他脸上冷硬的表情。道德审判已经完成,但悲剧的伤痕,却永远烙在了活着的人心里。阻爱之罪,其代价是生命的双重陨落。自私编织的枷锁,最终勒死了爱情,也勒死了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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