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合葬真相
正在加载上一章
店面还算整洁,各种型材样品堆在角落。沈国富正在柜台后面算账,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得整齐,穿着 Polo 衫和西裤,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确实符合“体面”和“小生意人”的描述。看到两个陌生人进来,他起初以为是客户,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但当陆琛亮出证件时,那笑容瞬间凝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一下。
“沈国富是吧?有点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关于段雨薇的。”陆琛的语气平静,目光却牢牢锁住对方。
沈国富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柜台下的某个抽屉,声音有些发干:“段雨薇?哦……那个,许大姐的女儿。她……她不是已经去世了吗?有什么事?”
“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谈吧。”陆琛看了看店里偶尔进出的顾客和伙计。
沈国富犹豫了一下,还是领着他们进了店面后间的小办公室。空间狭窄,堆着些杂物和账本。关上门,外面的嘈杂被隔开了一些。
陆琛没有绕圈子,直接拿出了那部老式手机的证物袋照片,放在沈国富面前的桌上:“认识这部手机吗?”
沈国富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手机照片。
“一个多月前,你用县城老街那个公用电话亭,给这部手机打过电话,通话时间十几秒。之后不久,这部手机出现在了段雨薇的棺材里。而段雨薇的尸体,在她下葬后不久就被人盗走了。”陆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沈国富心上,“沈国富,解释一下。”
沈国富的额头上冒出密集的汗珠。他试图去摸桌上的烟盒,手抖得厉害,打火机按了几次才点燃。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灰败。
“我……我不知道什么盗尸……”他试图挣扎,声音嘶哑。
“沈国富,”陆琛向前一步,压迫感更强,“我们既然找到你,就有足够的证据。段雨薇的棺材里留下了指纹,手机上的指纹也在比对。公用电话亭附近有人见过你。你儿子沈星河,在段雨薇去世后不久车祸身亡。你现在不说,我们也可以带你回局里慢慢说。但到了那一步,性质就不一样了。”
听到“沈星河”的名字,沈国富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烟头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耸动,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是我……是我干的……”他终于崩溃,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是我找人……把雨薇那孩子的尸首……挖出来的……”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承认,周逸还是感到一阵寒意。陆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示意周逸记录。
“为什么?段雨薇的尸体在哪里?”陆琛问。
沈国富哭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说:“在……在我老家,跟我儿子星河……葬在一起了。”
合葬!
“我……我糊涂啊!我迷信啊!”沈国富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星河那孩子,为了雨薇的事,跟我跟他妈闹翻了。雨薇走后,他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消息,像是疯了一样,半夜偷了车钥匙就要往段家庄赶……结果……结果就出了车祸,人当场就没了!”
他泣不成声:“我就这一个儿子啊!他就这么没了!我后悔啊,我肠子都悔青了!要是当初不拦着他们,要是让他去见雨薇最后一面,是不是就不会……可人都没了,说什么都晚了!”
“后来,我找了我们那儿一个看风水的先生。先生说,两个孩子都是年纪轻轻横死,没成家,在下面孤苦,会不安宁,影响家运。最好是……最好是能配个阴婚,让他们在下面有个伴,才能安生,往生也顺利。我一想,星河是因为雨薇才出的车祸,他们两个生前又好,如果能把他们合葬,既了了星河的心愿,也能让他们在下面互相照应,我们活着的人心里也能好过点……”
“所以你就去盗了段雨薇的尸首?”陆琛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我不敢跟许大姐说,我知道她恨我,肯定不会同意。我就……就鬼迷心窍,花钱找了人,趁着夜深人静,去把雨薇的坟挖开,把尸首……请了出来。连夜运回我老家祖坟那边,偷偷跟星河合葬了。”沈国富不敢看陆琛的眼睛,“那部手机……是办事那个人用的,他说干这行折寿,用完就得扔,不能留。可能……可能是不小心掉在棺材里了。我给他的钱,是现金,公用电话也是他让我打的,说那样安全……”
“风水先生?办事的人?”陆琛追问,“具体是谁?在哪里?”
沈国富报了一个名字和大概的地址,是邻县一个有名的神棍,以及一个据说专门处理“特殊事务”的中间人。
动机竟然是迷信的“配阴婚”!为了安抚自己内心的愧疚和恐惧,为了虚无缥缈的“家运”和“安宁”,这个男人盗掘了别人女儿的坟墓,将遗体与自己儿子合葬。周逸感到一阵荒谬和愤怒。而陆琛想得更深:这不仅是迷信,更是沈国富自私的延续。他从未真正尊重过两个年轻人的感情和意愿,生前粗暴阻挠,死后还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安排他们“在一起”,以求得自己内心的解脱。悲剧的根源,此刻清晰地指向了这个沉浸在悲痛与愧疚中,却用错误方式寻求救赎的父亲。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