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电话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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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琛和周逸走访了附近几家还开着的小店和住户。对于一个多月前是否有人使用过这个电话亭，大多数人表示没注意。这种老式电话亭，现在用的多半是些不会用手机的老人，或者偶尔急用的路人。
最后，是一家开着门缝的棋牌室老板，提供了一个模糊的线索。“一个多月前？好像是有那么个人，在电话亭那儿打电话。”老板挠着稀疏的头发回忆，“是个男的，四十多岁吧，穿得还算体面，不像这附近住的人。他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挺低，好像有点急，打了没几句就挂了。然后……他好像往那边车站方向走了。”
“体面”这个词在这样老旧的环境里显得有些突兀。陆琛顺着老板指的车站方向看去，那是通往城乡结合部和几个乡镇的中巴车停靠点。
“有没有更具体的特征？比如身高、胖瘦、脸上有没有痣什么的？”周逸追问。
老板努力想了想：“身高……跟我差不多，一米七出头？不胖不瘦。脸……真记不清了，就记得他打电话时，左手好像夹着个黑色的手包。”
线索有限，但至少确认了使用电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可能来自县城或者别的乡镇。
带着这个模糊的画像和公用电话的线索，陆琛决定再次拜访许素琴。这一次，他带上了那部老式手机的照片——当然，是装在证物袋里的照片。
许素琴的精神比前两次见时更差了一些，眼窝深陷，但看到陆琛他们来，还是强打精神，把他们让进堂屋。屋里陈设简单，打扫得很干净，正对门的桌子上摆着段雨薇的遗像，前面放着香炉和新鲜的水果。
陆琛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出示了手机照片：“许大姐，这部手机，您再仔细看看，真的从来没见过？或者，您女儿生前，有没有可能接触过使用这种旧手机的人？”
许素琴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又看，还是摇头：“真没见过。雨薇的朋友同学，用的也都是好些的手机了。这种……像是七八年前老人用的。”
陆琛收起照片，斟酌了一下语气：“许大姐，有些情况可能需要向您进一步了解。您女儿段雨薇生前，有没有交往关系比较密切的异性朋友？比如……男朋友？”
许素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沉默了几秒钟，她才低声开口：“有……有过一个。叫沈星河，是隔壁镇上的孩子。两个孩子是高中同学，后来……好上了。”
“后来呢？”
“后来……”许素琴的声音带着苦涩，“后来雨薇查出来有病，沈星河那孩子倒是不离不弃，经常来看她，还帮着借钱。可是……沈家那边，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
“说我们家家境不好，说我……”许素琴哽咽了一下，“说我命硬，克夫，雨薇身体又这样，怕拖累他们家。沈星河的父母，特别是他爸，反应特别大，坚决不同意他们来往。为这事，沈星河跟他家里吵过很多次。”
“段雨薇去世前，沈星河还和她有联系吗？”
许素琴的眼泪掉下来：“雨薇病重最后那段时间，沈星河突然就不来了。电话也打不通。雨薇嘴上不说，我知道她心里难过……后来我才辗转听说，是被他家里关起来了，手机也没收了，不让他再跟雨薇联系。雨薇走的时候……他都没能来送送。”
屋里一片沉寂，只有许素琴压抑的啜泣声。
“那沈星河后来呢？段雨薇去世后，他有没有出现过？”陆琛问。
许素琴擦了擦眼泪，眼神有些空洞：“雨薇下葬后大概……十来天吧。沈星河的父亲，沈国富，一个人来过我家。”
周逸立刻抬起头。陆琛眼神专注：“他来做什么？”
“他提了一袋水果，还……还拿了一个信封，里面好像装着钱。他说是代表他们家，来看看我，表示一点心意。态度……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坏，就是有点不自在。他坐了不到十分钟，问了问雨薇的后事，放下东西就走了。我当时心里乱，也没多想。”许素琴回忆着，“哦，对了，他坐下的时候，左手边确实放着一个黑色的手包，皮的，看起来不便宜。”
黑色手包！陆琛和周逸对视一眼。棋牌室老板看到的那个在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的“体面”中年男人，也拿着黑色手包。年龄也对得上。
“那沈星河本人，您后来见过吗？或者听说过他的消息吗？”
许素琴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哀伤：“没有。后来……大概雨薇去世后不到一个月吧，我听我们村一个在县城跑运输的人说，沈星河……出车祸，人没了。”
“车祸？”周逸吃了一惊。
“嗯。说是晚上开车，车速太快，撞上了路边的树，当场就不行了。时间……好像就是雨薇下葬后没多久。”许素琴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但听说的时候，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多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就……”
沈星河在段雨薇去世后不久车祸身亡。他的父亲沈国富在段雨薇死后上门，行为古怪。一个多月前，一个疑似沈国富的中年男人，用公用电话打了一个短促的电话，联系的对象很可能就是那部无卡手机的持有者。而那部手机，出现在了段雨薇的空棺材里。
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从段雨薇的坟墓，延伸到了沈星河的家庭。阻挠的爱情，接连的死亡，父亲反常的举动，神秘的手机和电话……悲剧的轮廓，在迷雾中渐渐显现出狰狞的一角。陆琛感到，他们正在接近那个盗尸行为背后，最沉重也最可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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